锁死了他的目光，不敢移动分毫，生怕错过他的一个眼神。

        最后一句，是我不曾想过，竟是会在这里抛出这个问题。借着恼怒的冲动问了出来，却又顺理成章。

        我忘记了应约而来的缘由，隐瞒了我的失忆，恰在此时竟然有了机会抢先问出口，叫陛下亲口叙说，来给出答案。

        如此，铤而走险，套他的话。

        皇帝陛下错愕的眼神一闪而过，是没料到我的突然发作。

        我恼恨是真，色厉内荏也是真。但他同样动摇了，我应该是掩饰住了。

        他很快垂下眼帘，遮掩好了那一点动摇之色。

        我有某种预感。

        从我手里接过尚温的酒壶，自斟一杯，一副伪装完美的从容模样。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不错，之前朕还并未信任你。”

        “等真的在里见到你，同你倾心交谈后，才发现你是如此值得信任之人。灵魂纯澈自由，表里如一，品温善而傲骨不折。赏心悦目，内里才德俱有。朕，朕不会看错人。”

        我：“……”

        大无语。

        陛下你在形容的是谁。

        你的记忆是不是出了点什么差错。

        “至于为什么想见你，”他默默饮酒，小口啜饮，让那热烈的酒意在尖停留得更久一点。“朕怎么可能会忘记。”

        “大概是还在京城时，某日朕偷溜出，于人海中无意间看了你一眼，从此便惦念上了。”

        “朕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守夜，那自然非你不可了。”

        我：“……”

        我从不知我在陛下眼里的是这样的人？他是如何慧眼如炬，才交谈过几句话就能把我的内里看透，把我的品格高到这种程度？

        就因为这所谓的神奇的“一眼”？这什么，一见倾心？

        还说不是视作？这不是因为好看，见色起意是什么？

        陛下你拿我当傻子？

        强忍着怒火，但到底没忍住了几分嘲意，问他：“就这么简单？然后呢？”

        皇帝陛下：“朕召见你，于是你入来见朕。”他幽幽：“朕是意外捡到你的，当时你已经晕倒了。”

        晕倒，是我刚进时一切记忆的起点。我皱起眉，他抢在我之前飞速开口，将话题带了回来，“因为事发紧急，是在宁发现你晕倒了，便将你安置在宁寻医问诊了。过几日朕搬去正阳，你便随朕同去，搬进朕的寝室，替朕守夜吧。”

        我嘲了一句：“看来陛下已早早替臣计划好了。”

        我又沉默了。

        而后终于，我看向他，缓缓：“陛下，你是现编的瞎话吗。”

        这个男人一脸无辜且纯洁地回视我：“朕没有骗你，是朕真心实意地需要你，也是真的，规划好了一个有你的未来。”

        我扶住额，感觉脑边有青突突地。

        我直觉，他在强行合理化某些事，为了“圆”什么事，什么不能暴的事情。

        ——才刚口口声声说只信我，转就开始瞒着我骗我了。

        然后为了掩盖着什么，才不惜说出这一番假得不能再假的瞎话，以假乱真。

        我万分狐疑，却没有绪。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刚从昏死中醒来时他冰冷对待生人的态度；自陈姓名；先前并不认识我；

        竟然都一一对上了。

        可总感觉不对劲，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是我潜意识里注意到却说不清楚的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