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稳定客资，她才跑这一趟，借着席诟曾经给她的钥匙，来到了他的家，却没想到席诟人不在，倒等来了这么一小子。

        看着那小子捧着作业直房门，席诟直接恼怒呵斥，“这么晚了你他妈上哪去？”

        小崽子睡觉喜欢蜷缩成一团，放下戒备的样子像是一条听话的猫，可惜太瘦，席诟抱着总会磕到他的骨，得慌。

        仿佛就在一瞬间，刚才还在作业的小子就直接站起。

        “我有说错吗？”

        那卷起的作业本就直接扇在了胥言脸上，让他的小脑袋稍稍偏了偏，脸上霎时留下一抹红印。

        七八岁的小屁孩拿起来一拿一个准，摔在床上翻了几个跟也不会有啥事。

        他也不明白，胥言这小小年纪，是从哪听来的这种事情，恐怕与他那婊子妈的言传教脱不了干系。

        第一次为人父母，席诟自己都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混混小子，现在让他来教育子女，简直是一场笑话。

        “这不是好久没见您了吗？顺路便想来看看您！”

        这让女人很是尴尬。

        他本想抽烟静静，却没想到胥言的班主任打来电话，自然又是免不了对学费的一番推辞。

        这番话，要是让席诟的那些狐朋狗友听见了，恐怕连下巴都会被吓掉。

        “老师您放心，学费这周六就能给您，拖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席诟在门外，毕恭毕敬地说着人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最令她感到不舒服的，是这小子背着书包回来之际，那看见她的眼神只有短暂的诧异，之后便是十分冷漠平静，一句话也不说。

        以往面对那些胡搅蛮缠的男人时，她都是格外得心应手。可现如今面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却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开口。

        席诟躺上去，给胥言理了理被褥，摸了下自己动手打的地方，还是很。

        自打三个月前席诟不联系她以后，她就接单了很多生意，等她忙过来之后，才想起席诟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联系她了。

        席诟进屋，看着窗边一直低作业的胥言，再看着旁边这个不知死活的蠢女人，心里的无名火不知为何格外重。

        还好没有过一会儿，席诟就回来了。

        “有种，你就把刚才的话再给老子说一遍。”

        胥言这种不正常的早熟，席诟从很早就意识到了。

        活了这么些年，居然为了个小崽子低…

        想他以前活得是如何潇洒？

        自那崽子进他家门以后，为了给他赚学费赚生活费，他每天一反常态地开始起早贪黑地去当苦力。

        胥言面无表情，淡淡，“给你腾地方事。”

        可能席诟当时也没能想到。

        咬在嘴里的廉价烟过了过嘴瘾，席诟就将它摘下重新放回了烟盒。

        就连约炮，他都舍不得那个钱，再也没有找过人。

        那种过一天算一天，毫无牵挂的日子，在胥言的到来下终是离他而去，留下来的，就只剩下他作为父亲最基本的责任和牵挂。

        往日里大手大脚的槟榔和贵烟，都被他给替代成了便宜的廉价品。

人了。

        席诟卷起胥言刚才抱着的作业本，明显不打算让他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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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缺失的八年，是他们无法迈过的一条巨大鸿沟，他甚至不敢去想象，胥言被他那母亲生前独自扶养时，过的会是一种什么日子。

        可横亘在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实在是太多。

        回到家后，胥言已经睡了。

        上一个让他低声下气的人，早就已经被他送去见阎王了。

        “诟哥，那个小朋友…他是谁啊？”女人挽着席诟的手臂，转眼话一变。

        怀里这从天而降的小崽子，会成为他多年病症的执念，成为他再也无法分割，缺之不可的共生。

        赶走了那个蠢女人之后，席诟就直接拽起胥言往床上扔。

        “诟哥，您回来啦！”女人忙着给席诟接风洗尘，却换来席诟一脸的嫌弃不解。

        被打后的小子也没有再倔强。

        这个二十多平米的小房子里堪堪就只够放一张床了。

        啪――

        “你怎么在这？”

        席诟越发觉得憋屈。

        妈的…

        他重新回到作业的床柜前，若无其事般地拿起铅笔作业，将那瘦削的小背对着席诟，看得席诟越发烦躁。

        胥言抬起，以一种不符合八岁孩子的口气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的好事了。”

        席诟挂了电话之后，在门外叼着烟郁闷了好久。

        谁能想到，自小学毕业之后就辍学开始混社会的席诟，竟也会有如此低声下气的一回，真是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