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病房内是不允许抽烟的。

        回忆起白天那难得的烟，贺毅忍不住轻叹一声，后悔没再多要几藏着。

        缓缓地起，走到床柜边，贺毅拿起水壶晃了晃，里面还剩下小半壶水，水早已凉透了，可他全然没有重新烧水的意思，拿了只纸杯便将里剩余的水全倒了出来。

        壶底的水往往都沉淀着一些水垢，倾倒时不可避免地被带出，贺毅毫不在意地将它们连同凉水一起喝下。

        而后，他回到座位上，开始静静地等待，不一会，胃里便升腾起一阵剧烈的绞痛。

        贺毅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很快从鼻尖和额角渗透出来，下垂的睫沾染上些微气，与紧抿的角一同，显出一种坚毅又脆弱的矛盾感。

        贺毅用手撑着桌面，自般不吭一声地熬了一会，当疼痛终于开始有所和缓，形成连绵不断的针扎般的刺痛时，他终于开始记录了。

        【两年前】【A国G市】【秋】【关于毒品】

        我并不清楚他们给我注的是哪种毒品，我只知我出现了和所有刚开始毒的人同样的症状，我感到乏力、心悸、眩晕、恶心，我不断地出虚汗，眼前一片模糊。

        我唯一记得的就是，距离拷问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在那之后，我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每隔几个小时，都会有人打开笼子，给我重复注毒品，不，不光是毒品，还有营养和肾上素，因为我暂时丧失了自主进食的能力。

        不知过去多少天，毒品最开始的难受反应渐渐消失了，我知，我的已经慢慢地适应了它，我，上瘾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不再给我注毒品，而是又开始不间断地拷问我。

        他们不需要再对我用刑，仅仅只是在毒瘾发作时不给我毒品就足够了。

        他们仅仅在我的脖子上拴了一铁链，我的手脚都是自由的。

        每当毒瘾发作的时候，我都会神智不清地在地上哭嚎打，用指甲把上的伤口都撕裂开，我感到窒息、迷乱、狂躁、全的关节都像散架了一样，我渴望他们能再给我打一针那该死的东西。

        我跪在地上乞求他们，不断地嘶嚎，用脑袋撞击地面，他们充耳不闻，只是一遍一遍地问我。

        我那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作为人的意识和尊严了，潜意识里仅剩的一点坚持就是不能说。

        我不知过去了多久，不知毒瘾反复发作了多少次、又昏过去多少次，后来他们看我真的熬不住了，才给我打了一针。

        那是我感受过的最轻松的时刻……

        写到这里，贺毅突然停了手，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怔怔地望着满屏汉字，漠然的面容上，唯有瞳孔在细细颤抖。

        额角因胃痛而被出的冷汗凝聚成汗珠，“啪嗒”一声滴落在键盘上，睫轻轻翕动，削痩的颊边明显可以看见牙关咬紧时肌肉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