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挤出几滴苦涩的水，却迷迷糊糊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哭了一下。

        这样强悍的力度，关长胜这一下必定吃痛，他想，接下来只要对着他方才用力的攻击，也就好了。

楼梯已经传来脚步声。他想，应该是守在窗下的队友爬上来了，只要队友们不是全都上来，仍然有人堵住另一个出口的话，关长胜无论如何都会死在这里了。

        这一招本是不该在贴肉搏中使用的招数，只靠一只立着，很容易失去重心和平衡，但是关长胜的上功夫如此厉害，底盘稳如磐石，他竟然找不到机会去攻关长胜的下盘，只靠着本能行动。

        门外的伙伴在撞门，可他脑子里好像也有个钟木在撞一样的，一阵阵轰鸣。

        他用手背了一下，眼前都有些发蒙，于是关长胜的下一击他再也没能躲过，他面色痛苦，惨白的脸上一阵扭曲，哇的一口吐出鲜血来。

        这个瞬间，他的左侧，传来一凌厉的风声。

        早知横竖是死，他就不该来了。

        坚的拳比风声更快的击打到他上。他才听到破空的风声，虎口已被一拳砸的发麻，但是他仍然在被卸掉武之前，朝着唯一可能藏人的衣柜打了一枪。

        他的任务目标温和低沉的说，“别怕。”

        他险险避过，但是鼻子却没能免灾，鼻腔一血热汤似的出来，撒的满地都是。

        但是他早已经想退了，他想金盆洗手，站在阳光下。

        那铁门都被踢了个不大不小的凹陷。

        他也擅长近战，但是眼前暴烈的狼一般的男人，仅仅一拳就让他吃了苦。他的右手发麻的厉害，无法正面与关长胜作战，只能用手一撑门板，借力往前一晃，躲过关长胜刀一样劈下来的长。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所剩不多的清明意识到，原来那不是个女人，而是个男人。

        他的额渗出汗珠，膝盖轻轻撑着门，然后猛的一用力，转就对着门后啪啪开了两枪――

        他在地上，手指颤抖着去摸枪，被一双厚底军靴无情的碾压过手指。

        他无声的息，又痛又麻，脑子里的血倒灌一样的崩腾。

        他着枪，手像是黏在枪托上一样很稳地端着，一只膝盖谨慎的抵住了门――他怕关长胜暴起发难，用铁门碾碎他的膝盖，又怕关长胜不在门后，就等他一使劲，撞进来，乘着他失去平衡的一瞬间要了他的命。

        他的同伴没能进来――关长胜似乎没有痛觉一般的，手砰的关上门，方才砸过门的，凌空横扫而来，直冲他的太阳！

        而关长胜只是随意一踢，那把手枪便远远的开了。

        那位贵人许诺，只要完这一单，他就可以带着兄弟们全而退，甚至能在对方的帮助下改换面，过上新的生活。

        他不敢分心，仔细去看那团鼓起，心惊的发现一丝血也没有下，而那黑影，仍然只是之前挨了一枪的厚披风。

        这一系列动作极快，几乎让人无法反应，他的影子沉闷又安静的坠在地上，在惨白的月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质感。

        他不能再拖了。

        他的队友谨慎的靠过来，他现在有些生气了，他开始感到乏力，一种难言的不妙预感慢吞吞的在他的心中蔓延。他想，不是说好了分守出口，决不可以少人么？现在窗下只剩下一个人了，关长胜必定有枪，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就说好了窗下一定要守两个人――高对低有着天然的优势，关长胜假如一枪毙了窗下同党再逃之夭夭，以他的手也并非难事。

        现在，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了。

        他本来不应该怕的，这世界上哪里会有怕死的杀手？

        门后却空无一人。

        他已然浪费了五发子弹。

        他捂着被关长胜的膝盖狠狠过，搅的五脏六腑都在痛的胃脘，口角的血沫一一的往外涌。

        他从门里看见窗，那窗台上一片皎白月色，估摸着此刻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他再拖下去，想全而退，就是痴人说梦了。

        他不该接这个任务的，可是不接这个任务，那位军的大人就不给他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