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课前，程焕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走廊里站了一堆人，眉飞色舞的在讨论什么，这时候，一个高大的影从办公室里出来，低着，肩膀垮着，很消沉的样子，程焕知那是谁，赶紧大步走过去，但秦海比他动作还快，看见程焕之后，像老鼠见了猫，跑得飞快。

        他抬直视宁衍，语气里透着强烈地困惑和怒意：“为什么要那么？”

        程焕心里一颤，他闭上眼睛，可惜不能把耳朵捂上。

        他深深叹了口气：“我可以找他好好谈一谈的，跟他保持距离，久而久之，他自然明白我在刻意疏远他，明明有更好更温和的办法，你为什么选了最偏激的一种？”

        后来程焕才知，秦海转学了，他爸妈来给他办的，据说还把人给揍了一顿。

        他真的不想听，或者说，是不敢听。

        宁衍朝前一步，另一只手抓住程焕后的网栏，手指卡在网格里，把人牢牢控制在前的一小片区域内，“你还想跟他谈什么？我是你哥哥，你有麻烦，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跟去跟人谈。”

        程焕简直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的三观出了问题，他乏力地闭了闭眼，感觉上更冷了。

        原来宁衍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甚至怀疑宁衍是不是会读心术，否则怎么会料到秦海会喝醉酒，如果没有喝醉，这一切不都白搭了？

        程焕不自觉地提高声调：“他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至于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他？”

        “阿衍，你这是在害人！”他情绪一时难以控制，越说越激动：“现在全校都知了，你让他怎么再在学校里待下去？同学和老师怎么看待他？他又该怎么向父母解释？”

        “时间地点我会再发消息告诉你的。”

        他听见那冰冷中带着疯狂的声音说：“焕焕，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宁衍摇了摇，不再跟他废话，把自己的打算跟人透了个底，小唐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大致明白了，这人没打算跟他睡，是来找人演戏的。

        程焕一时间心里惊涛骇浪，再一次领教到宁衍可怕的控制，他开始感到恐惧，但随之而来的还有痛心。

        宁衍脸色阴沉地滴水，情绪也激动起来，“你是在可怜他？焕焕，是他跟你表白，是他纠缠你，是他阴魂不散，我那么爱你，怎么能受得了？你也为我想想。”

        天台上的风还在着，程焕无力地靠在后面半人高的围墙上，后脑勺抵着上面的网栏，一只手还被宁衍握着，另一只手垂在侧，手指虚虚蜷缩。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宁衍会害了自己，用他的名义。

        这一个上午，程焕除了回答老师点名提出的问题以外，再没说过一句话，同桌还以为他不舒服，问他要不要去校医室，程焕只是沉默地摇摇，表示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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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衍已经收了笑，冷眼看着程焕，“因为他太碍眼了。”

        上课铃声响了，程焕像幽魂似地回到教室里，他木着脸了手腕，那里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是宁衍握得太紧留下的，在他白净的肤上十分显眼，程焕了一会儿，拿袖子遮好，不想让别人看见。

        程焕心里过意不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给秦海发了一条消息，问他还好吗？但那条消息最终也没能发送成功，因为秦海已经把他从好友列表中删除了。

        他低抵着程焕的额，“我要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我上，不用费心去想怎么拒绝别人。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

        程焕觉得心口一阵钝痛，这种没有实质的痛感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几乎要将他压垮。

        这种疯狂又偏执的控制让程焕不上气，那是一张看不见的网，紧紧束缚着他，但他知，被束缚住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宁衍。

        “照片还我。”

        ―――

        “发要染黑，也不用太黑，耳钉摘掉，再换一白色的运动服，黑色运动，香水也别了。”

        “哥，”程焕的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有些泛红，“毁掉一个人就这么让你有成就感吗？”

        宁衍亲了亲程焕被雨水淋的冰凉的鼻尖，“你就在我这儿，哪都别想去。”

        每每看见秦海靠近程焕，宁衍总是克制不住自己阴暗的想法，妒意就像野草，在他心里生、蔓延，越来越茂盛，他想要连铲除，非得烧一把旺火不可。

        真是活久见，白浪费一张好脸。

        程焕的手腕被握得太紧，有些血不畅，又麻又疼，他低看了眼有些发胀的手背，心里发苦。

        宁衍语气阴测测的：“你说他了什么？我还觉得太便宜他了。”

        到了中午，那条帖子消失得无声无息，可全校师生都已经看见了，成了人人都在讨论的八卦，各种难听的话从边的人嘴里说出来时，程焕觉得这些恶言恶语就像扎在他上的刀子，他难堪、尴尬，他还想去找秦海，好好个歉，但迈不出去，话也说不出口，总不能把宁衍抖出来，那毕竟是自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