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披着人面，可嘴里依旧是吃人的獠牙。

        这是一个针孔摄像。

        他目光落在程女士的双眼上，冷漠中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阿姨不信任我吗？”

        于是在看到宁衍出现在这里时，她直觉不太对劲。

        程女士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宁衍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从他十岁到现在，九年多的时间，她深知这个少年有多沉默寡言，甚至大多数时候是阴郁的，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视一眼都令人汗直立。

        宁衍的偏了偏，光影随之发生变化，“字面上的意思，您担心他，我可以理解，但我能照顾好他。”

        程女士原本打算来程焕房间里收需要清洗的衣物，却意外撞见了宁衍。自从上次两个人短暂地谈话后，她一直觉得宁衍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危险感，尤其是在程焕和他接过多的时候。

        他左右转了转这个用了两年多的东西，正准备把连接装置也取下来时，突然听到一个错愕中带着些许惊慌的女声――

        宁衍丝毫不遮掩，丛容地摊开手掌。

        狂风拍打在落地窗上，发出骇人的声响，似乎要将玻璃击碎。天边一声闷雷过后，闪电瞬间而下，照亮了半片黑云密布的夜空，程女士正对着落地窗而坐，从窗帘隙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白色光亮。

        宁衍侧看向卧室门口，程女士正在走近，他不慌不忙地把连接装置取下来，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手指拨开其中一个乐高，出藏在后面的一个小小的黑色物，宁衍两指着它轻轻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后，那东西连带着后面的一截黑线就落入里宁衍的手心里。

        程女士面色发白，摇晃了一下，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宁衍扶了她一把，语气漠然地询问：“阿姨，需要帮您叫救护车吗？”

        此刻，她面对的不再是丈夫的儿子，不再是相了近十年的继子，而是一个令她憎恶和胆寒的恶魔。

        顷刻间，暴雨而至，噼里啪啦地击打着玻璃，毫无节奏，让人心乱如麻。

        那是初中时他送给程焕的。

        宁衍面无表情，轻轻掀起嘴：“观察，监视。”

        “我没有不信任你。”程女士顿了顿，又说：“还是看小焕自己的选择吧，万一他也舍不得我呢？”

他出远门，这再正常不过了。”

        这话让她才压下去的不安情绪又冒出了，她放下杯子，看着不远昏暗灯光下面容不太真切的宁衍，深刻的五官将光影切割成了好几片。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程焕拍下两张录取通知书放在微信朋友圈里，评论很快被“恭喜”、“羡慕”攻占。

        －

        “好啊。”宁衍笑了笑，“如果焕焕最终选择留在这儿，我也会改志愿的，到时候还麻烦您去劝劝我爸，让他千万别生气，他血压高，别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程女士皱眉，“什么意思？”

        “我可以理解。”宁衍说：“但没有必要。”

        程女士走过去，看着他心里出黑色边角的东西，语气难得强了一些：“这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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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程女士不确定地拿起来。

        程焕最后还是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填报了A大，至于那次聊天，没有人跟他提起，他什么都不知。

        “你在什么？”

        但她到底是个生活阅历丰富的中年人，在注意到中间有个比针眼儿大不了多少的反光物时，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

        暑假即将告罄，眼看着开学的日子就近在眼前了，程焕被程女士着回了趟乡下姥爷家，一大早一个人去的，到了下午都还没回来。

        宁衍便趁着这个时间，走进程焕的房间里。

        程女士把摄像握紧在手心里，边缘硌的手心发痛，她抬起时，原本柔和的五官变得有些狰狞，声音也刻薄尖锐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

        她在想，为什么程焕能跟这种格的孩子好关系呢？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书柜玻璃门，里面的书并不多，他了解程焕的习惯，不爱把书放在书柜里，更爱放在手可及的地方，比如桌面上，或者床柜抽屉里，而书柜里除了一些买来基本没看过的世界名着之外，更多的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摆件，还有两个紧挨在一起的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