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围巾，长度每天都和前一天不一样。”

        谢池是为我放的烟花吗？

        “为什么来这里？”我怔怔地问，心莫名得很快。

        “看烟花。”

        “一条围巾怎么可能织这么久，但是只有织慢点你才会学吧。”谢池低着眼睛看我，像讲题一样耐心解释，“所以我每天都提前织一截新的带过去，假装是一直没织完的那条。”

        谢池点。

        我抬起，夜空飘着还没散去的灰蒙蒙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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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点也没摇，很安静的。

        “我暑假都在店里，你来就行。”

        我怔怔地，看他一只又一只地接连着点，最后远远站回我左边。学校第二波烟花很快来临，在砰砰作响，我的左侧膛也跟着怦怦，一时说不清哪里更大声。

        我几乎是喊的：“你说什么？”

        我皱眉：“我还要自己去找你拿吗？”

        我抱着袋子在小超市外的街等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等来谢池和他亲口告诉我的好消息。

        谢池坦然：“嗯。”

        我比一本高了二十多分，第一个想分享的，只能想到要分享的是谢池。

        “你知我的成绩了吗？”

        谢池不再试图说话。他拉着我的手腕，把我从人群中带离出来，钻过人与人之间的隙，往人海的反方向。他居然又长高了，肩胛骨撑起一层薄衣料，延展开宽阔笔的肩颈线条。他拉我到已经空了的教学楼楼，铁门一推，周遭漆黑空旷，我勉强看出地面上一个方正的轮廓来。

        “是给我放的烟花吗？”

        东西也没有亲手给我。

        一回，我今天还在找的人就在面前，脸在纷乱的光线下忽明忽暗。

        我依旧把手摊着：“把你手机号给我。”

        “QQ号呢？”

        “所以我是真的没织完，家里都是半成品。”谢池说，“你想什么时候要？”

        太吵了，我都听不到他说话。只看到他用口型说：“伊肖――”

        他记起松开我的手，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走到那个方正的东西旁边，蹲下去拆包装。我看不清，直到他点燃打火机，有细微的滋滋声，从他旁绽出一朵玉兰似的光来，晕出大片雪白的雾，再一颗颗到地上湮灭，原来是这样似乎会动的烟花。喧闹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走到这栋楼底下，很兴奋地叫：“哇，满地珍珠！”

        谢池点。

        我懵了，努力搜寻记忆，但本想不出什么端倪。

        谢池不在店里，他姑姑说他查完分就出去了。我问谢池考得怎样？姑姑忍不住笑意：“六百多分。今年一本率又上了，听说今晚给你们放烟花，记得去看哦。”

        她想起什么，从柜子里把袋子拿出来：“谢池让我给你的，说前两天织完了。”

        “不是。”谢池说，“这个才是你的。”

        我大声叫他：“谢池。”

        “你今天去买烟花了？”

        明明说我来就行的。

        第一波烟花告一段落，我们终于找到说话的间隙。

        我的脑袋还在发晕，“……什么意思？”

        难我真的求着他要吗？一条破围巾，我想买几条、买什么牌子都可以，我扔下一句那不要了，钻进小区里。睡觉时我还在翻来覆去地想，我才不会被谢池牵着鼻子走，出去旅游的时候想，谢池爱给不给，想拖就拖，我也不是很稀罕，直到不知第几天午睡，我梦到自己高考落榜，谢池把我的那些半成品围巾都丢掉，突然惊醒的第一个想法是：完了，我是不是白学了？大学没有，谢池答应给我的东西也没有了。

        我知他的答案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时间很遥远的带扣笔记本，这场烟花就在眼前，但距离好像也很遥远，隔着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

        “我不玩。”

        意义重大的不是烟花，无论是一年前还是今天，好像，从来都只是谢池站在我旁边而已。

        升一本率放烟花庆祝是我们学校的传统，去年曾放过一场，当时我在上晚自习，和谢池站在教室门口远远看了一会，面前是沸腾的热闹，背后是山似的被风扇得哗啦响的翻飞试卷。这次对我意义重大，我穿了最好看的那条裙子，独自站在人山人海外，看到校长拖着纸箱，点燃第一只烟花。八点的夏夜过热风，烟花斜斜飞上去，很艳俗的颜色，爆裂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我想捂住耳朵，手腕突然被握住。

        直到高考出成绩那天，我飞奔进小超市，忘记我在单方面冷战。

        谢池侧过脸，我看到他睫上的薄汗。

        “那我怎么要？”

        是米白色的围巾，尾用红线勾出一只很小的苹果。

        “没有。”

        我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