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要强调，不仅如此，又偏执地要去穿女人的衣物，洋裙，丝袜，女士丁字，百无禁忌地往上套。

        “那先生哄我睡觉。”鹿双脑袋抵在魏文成前，语气嚣张得理直气壮，他对魏文成有种自然而然的依赖，让他在接的时候，总是想要变成先生怀里的猫，懒洋洋地摇尾巴。

        后来他才明白，鹿双鹿双，是双儿的双。

        后来鹿双对于父母所有的记忆来自于狭小房间里，母亲恨恨地问他，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小小的鹿双很茫然，我不是男孩吗？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

        话说得这样诚恳认真，仿佛仍旧是十八岁的校园里鲁莽青涩的少年，为了看心上人一眼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只是因为想来得及说一句晚安。

        鹿双在这样轻缓的语调里慢慢闭上眼，背上安抚的动作没停，魏文成继续念：

        他是个男人，这话说出来谁信？下那官提醒鹿双，你是不男不女的怪物。所以你才会被抛弃。

        他穿着吊带睡裙，睡眼朦胧地搂住魏文成的脖颈，尾音带着撒问：“先生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教让他念书，晨曦里带着他读圣经，教他生理知识的时候认真地指着书上的彩绘图片，一板一眼告诉他，“鹿，你的构造是双。”

成母亲的样子摇摇，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沉默着将他揽进怀里，拍拍他瘦小的背。

        他的出生是被期待的，成长的途中，却四碰，被父母异样的眼光环绕，像垃圾一样随手扔掉，再长大一点主人选中他，把他带到红区。

        他躲在这幢小屋里瑟瑟发抖地环紧自己，荷叶边裙角散开像重叠的花，中间簇拥着一个瘦小的鹿双，畸形，心理畸形，他离那些美好的东西太远了。

        鹿双摇摇，很执拗地反驳；“不是的，我是男人。”

        这么敷衍的名字，这么残忍的父母。

        前的男人将他整个圈在怀里，手摩挲着他微凉的小臂，把鹿双往自己的大衣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上，抱歉：“想双双了，急急忙忙过来，没想到还是吵醒你。”

        红区有规定，未满十八岁禁止行为。那些权贵当然乐于接受，有的时候他们仅仅享受养花的快乐而不苛求结果，甚至有人让红区某个才华横溢的少年成了业内尖的家。

        像海，像夜色里的林，唯独不像天空，里面没有能给人自由的元素。

        是男的怎样，女的又怎样，对他来说有差吗？没有差别。

        鹿双很喜欢这种诚恳。这让魏文成和其他的先生之间隔开一他亲手画的透明屏障，魏文成安稳地待在鹿双的小城堡里，享受毫无芥的招待。

        魏文成是鹿双认识的第一位客人，男人长了一双多情的眼，深深看过来，好像对你拥有无限的怜惜。

        男的自我认知是他用来安抚自己的致幻剂，女人的丝绸睡裙、丝内和红指甲油，又成了鹿双病态的摇摇坠的安全屋。

        然后鹿双听见上传来低沉的笑，接着脚下一空，被拦腰抱起，稳步走回房间，魏文成细致地替他掖好被角，靠在床有节奏地轻拍他的背，真的像在哄小婴儿。

        鹿双当时才将将十七岁，将要成熟的骨朵，花萼裂开出里半睡半醒的粉红花，已经够有迷人的劲。

        他为鹿双读十四行诗，缱绻温柔的声音轻轻地诵，”Shall　I　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