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南莫名其妙觉得他眼熟，眯着眼睛撑着晕乎乎的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终于找到了答案，像陈家那个被养长大的三少爷，江覃。

        魏南的醉意已经被夏夜的风醒七八分，看着鹿双眼神却像蒙了一层雾，在心里暗暗偷笑，嘴巴上又在表里不一地撒：“了太久风，有点痛。”

        他百无聊赖地低下去数脚边的蚂蚁，鼻梁高锋利，睫垂下来一多情的阴影，旁边有女孩子大胆凑上前来搭讪，他抬起来微笑着婉拒，眼睛好像了歉意，女孩红着脸，讷讷退回原地，而魏南在不远站成一不近人情的温柔剪影。

生在他大哥的光环之下，本来小时候也傻乐呵，觉着自己有一哥哥贼酷，这两年进了青春期，不知怎么和他哥越来越不对盘。

        扶着他那个人子一僵，抿了抿嘴没否认，只是把水递过去，让他自己拿着。看见魏南回来了，才直起子来，冲他伸出手：“你好，我叫文汶，是陈裕阳的同学。”

        魏南是独生子，很难会他这种叛逆，也找不来什么话安，只好每次静静在他旁边坐着，鬼哭狼嚎的时候帮忙递包纸，也算盯着他不出事。

        魏南也伸出手说了句“你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这个叫文汶的人看起来是个很苍白的少年，大概和他们同龄，上却远没有年轻人有的那种朝气。他打完招呼，回过温声问陈裕阳：“回家好不好？”

        陈裕阳就把手一搭，干脆搂住了他：“好，回家！我就知覃覃担心我...”文汶被他压得形一晃，扶住肩膀上他的手，垂了垂眼纠正他：“我是文汶。”

        魏南在酒吧门口等，这家酒吧临近艺术大学，时常有人喝醉了开始即兴创作，墙上用漆绘了不少涂鸦，血红的骷髅眼里贴着一张卖违禁药物的小广告，牛藓似的粘在墙上，魏南嫌脏，直地立在原地，脊背笔直。

        魏南也没拒绝，点了点，示意他先走。陈裕阳的人安全他倒是不担心，上次喝酒就看见过他大哥派了人在旁边跟着，不会出大事。

        魏南在跟随父亲参加酒会时见过一两次，纤弱的少年永远躲在父兄的后，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眼睛怯生生地。听说是因为弱，陈家人个个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当宝贝，反倒成了那副弱的样子。

        他本来还算清醒，这时候却好像有七八分醉意，对电话那撒：“小妈妈，我喝醉了，痛。”

        他没去深究，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夜里不好打车，司机应该还没睡。电话接通时那边“喂”了一声，魏南心里一动，是鹿双的声音，乎乎的，像是刚被吵醒。

        他是真心实意的担心魏南。鹿双太单纯了，说到酒醉只能想到昏脑胀的难受，或者是第二天宿醉痛到呕，本不清楚原来喝醉可以是谎话，甚至可以作为逾矩的正当理由。

        陈裕阳从醉酒的难受劲里缓过神来，抬看着人就傻兮兮地笑，人都没看清，张嘴就来一句：“覃覃，你对我真好。”

        接他的车很快到了，停在魏南面前，黑色车门打开，却是鹿双裹着薄毯下来。应该是急匆匆赶过来的，他上睡衣都没换，裹着车上的空调毯伸手扶住继子，略带焦急地问他难不难受。

        “那，那快上车！”鹿双上要把他推到车里去，脚步踢踢踏踏，魏南转眼坐在鹿双

        酒喝到七七八八，魏南上个洗手间的功夫，陈裕阳前面蹲了个人，正沉默地帮他顺着背，手上拿一瓶水，时不时递过去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几口。看动作和陈裕阳很熟。

        魏南不喜欢那种怯弱，于是也和他少有交谈，今夜这么冷不丁一照面，才回想起来，文汶和江覃确实有些像，不在眉目气质上，单单是背影和声音，像了七八分。

        他上的人没听见，于是文汶只好扭跟魏南别：“他喝太醉了，我先送他回去，再见。”

        夜色里少年消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他微弯着腰，把陈裕阳大分的重量都摊到了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