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其他混混年龄相当，瘦而修长，像高的竹节，青涩中带着不羁，叶舟猜他还是高中生，最多刚上大学。

        陌生男的气息近在咫尺，叶舟又羞又恼，整张脸都熟透了。

        一阵巨响让他骤然回过神，几个小混混正在车里打打闹闹。

        他气得口上下起伏：“怎么什么人都有？”

        叶舟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程的路上，他趴在公交轨的窗边，看见太阳和江面的倒影为一，江水波光闪烁，像撒满了发光的金粉，桥边有小贩推着小吃车，春光正好。

        柔和的风进车内，得他眼睛发酸。

        他很快就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了。他难过地想。

        “砰！砰砰！”

        显然年轻人没有这个自觉，他骤然凑了过去，将一张纸条进叶舟包里，邪邪一笑：“我叫连桑，认识一下。”

        等他下了车，就听见车里的小混混们发出一阵哄笑，叶舟才知，自己只是被当成玩笑戏弄了。

        “结婚了？”

        年轻人的目光在叶舟脸上动，缓慢而放肆，简直像在用眼睛一寸一寸地过青年的肤。

        那种感觉太冒犯了，叶舟很不自在，又有些羞恼，忍不住质问：“你看什么？”

“医生，我、我......”青年连脖颈都泛出一层粉色，才从极度的羞耻中挣出一丝小，嗫嚅，“我没有生活。”

        闻言，叶舟的眼睛暗了暗，沉默片刻，才勉强涨红着脸点：“嗯。”

        医生一呆，下意识反问：“从来没有过？”

        小混混们：“......关你什么事！”

        这份气愤并没有持续太久。

        浅粉变成深粉，叶舟盯住桌面，快速点。

        “诶，漂亮小哥，给个微信呗。”他支着下巴，歪了歪。

        “看你好看啊，”年轻人漫不经心地笑起来，“结婚了我也可以，给个机会呗。”

        那人应该也是混混中的一员，因为他的发明显过，用发胶固定出帅气的造型，左耳打了耳，还穿着件骷髅的大T恤。

        他扫视一眼小双，实在想不通，这样惹人怜惜的美人，会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得住，五年都不碰一下。

        “.......”

        然而医生已经从他短暂的沉默中得到回答。

        见叶舟看过来，有个小混混以为他不满，恶狠狠：“看什么看？”

        门口一双男士鞋东歪西倒，叶舟发了会儿呆，弯腰，把鞋扶正，慢吞吞地在玄关换好拖鞋，放下提包，拖着沉沉的脚步走进屋里，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般。

        叶舟没期望会得到感谢，弯冲他们笑了笑，转过，再次看向窗外。

        到现在，医生也对这样可怜的青年心生怜悯，柔声：“我给你开点药，回去按时吃。”

        叶舟点。

        可注意力仅仅维持了几秒，很快，他感到一阵不适，浑肤像被挤进一件衣里一样透不过气。

        其他混混一阵起哄，叶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叶舟下意识回，看见一个年轻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家到了。

        “你就没有想过？”医生不禁追问，“双人旺盛，结婚五年，你完全没有这方面需求吗？”

        好在车停了下来，他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气哼哼地瞪了年轻人一眼，拎起包就跑。

        他们年级都不大，还有些染了发、了耳钉，拽着吊环扶手，悬空晃，秋千似的去踢同伴，刚才的声响就是他们踢到车厢发出的。

        “好。”供般的问诊已经让叶舟坐立不安，他大大松了口气。

        叶舟蹭了蹭眼睛，柔声提醒：“吊环的塑料不平整，小心划到手。”

        他双手规矩地在膝盖上方攥紧了，结结巴巴：“我、我已经结、结婚了。”

        叶舟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到了――这是他可以不可以的问题吗？

        见叶舟发现自己的窥视，年轻人轻轻勾了下嘴角，一只手抓住吊环，几乎看不清动作，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叶舟旁边的座位上。

        他想把更多的力放在世界上的美好事物上，好让他死的时候不那么遗憾。

        医生还是没忍住，低低地劝了一句：“有机会再尝试一下吧，你还年轻，不要把生命当玩笑。”

        仿佛这个家是灰色的颜料桶，只要踏入，就会淹没一切鲜亮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