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其实也好的，”叶舟自我洗脑似的重复，“真的。”

        “我他妈就说！”好友的怒火像发的岩浆，不可阻挡

        “你以为他爱过你，当年你落水、被排挤、被霸凌，全是他一手安排的，就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

        叶舟瞳孔紧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冲向了厕所。

        秦南峰听了，却是嗤笑出声，摇摇：“吃错药了吧你？”

        他呆呆地抬起，没有半点知觉，任由惨白的日光灯刺进眼里。

        “汤都喝完了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来的新鲜胎盘，听说专门治不孕的。你们俩争取争取，明年要个孩子。”

        “我都知，你很厉害，”叶舟手指不自觉扣住地毯，低低地说，“恭喜你。”

        他颤抖着伸出手，悬在空中，突然止住了颤抖，快速伸进包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叶舟像被凭空打了一巴掌，子摇摇坠，晕眼花，口中还在喃喃：“不是的，你别说了......”

        “你当年就算善良，也本没有现在这么懦弱，你把他当丈夫，他把不把你当人看啊，啊？！”

        这时，通讯震了震。

        他说出门时阿姨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说他们暂时不想要孩子时其他人嘲讽的笑容，他说他没有被家暴过，他说他们感情很好，领居们出悉一切的怜悯......

        他像是一只剪去绳子的提线木偶，从生机到灵魂都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角落，是他的手提包。

        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对于这个家，他是仆人，是提款机，是生育机......唯独不是人。

        叶舟：“......”

        “......”

        那神情像是一针，扎进了叶舟早已麻木的神经，唤起了五年间所有痛苦的记忆。

        “......”

        被刻意忽略的腥膻倒灌进口鼻，恶意的白炽灯让狼狈无所遁形，干净洁白的瓷砖反光亮，倨傲地嘲讽着他的存在。

        “我知，我知你是缺一个家，希望有人爱你，可这个人为什么非要是秦南峰？他到底哪里得上你？你知不知他――”

        “可你远比我有天赋。”

        是婆婆的回复。

        冷冷的汗珠划过额角，叶舟撑住洗手台，泪的双眼落在了洗手台角落，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知不知他在外面怎么编排你？他说你水杨花生淫，说你夜夜发春不甘寂寞，他觉得恶心，所以本没碰过你！你以为你不说，这些我们都不知吗？秦南峰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叶舟被他问得鼻发酸，强忍着难受回复：“他是我的丈夫，我当然得听他的。”

        “秦南峰，”他哽咽着，苍白得像一抹快要消散的轻烟，“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他本不安好心！他当年是故意勾引你，想尽办法把你困在家里，你光知当年突然辞职赔了FG公司钱，那你知就因为成功把你从FG搞下去，秦南峰赚了多少钱吗？”

        叶舟已经不觉得意外了。

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非要跟秦南峰在一起呢？”

        秦南峰点完外卖，从客厅路过，瞥见他淌满眼泪的美面孔，微微失神，下一刻就涌起深深的怨毒，剜了他一眼，就要去厨房。

        好友被彻底激怒了，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却出奇的冷静：“舟舟，你知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了什么吗？我已经在机甲中心当了小领导，造机甲赚的钱在城郊买了栋别墅，还受聘给游戏公司技术指导，不用工作也一辈子吃穿不愁。”

        叶舟手一松，通讯落在地。

        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好友还在破口大骂，他已经一句都听不见了。

        他以为自己在勉力遮掩，却不知拿块遮羞布早被人一把火烧了，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他不过是个小丑。

        秦南峰没有把他当人，婆婆没有把他当人，整个秦家都没有把他当人看。

        晕目眩之间，他的脑海闪过许多画面。

        叶舟心一，已经意识到不对，不禁颤着嗓子开口：“不......”

        他不是不知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可怎么办呢，他只有欺骗自己才能过得下去......可秦南峰连这点卑微的尊严都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