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没有再多想。

        碗碟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老四像一激怒的野兽，红着眼掐住老三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餐叉，高高举起在空中，右手青暴起，蓄满惊人的力量！

        老三也不见平时的顽，一会儿看看地面，一会儿看看林霜，轻轻嗯了一声。

        霍然的眉皱得更深了：“够了，食不言寝不语，我是怎么教.......”

        几个小叔子来了，店里的活儿轻松多了，林霜不必算账、不必搬东西、不必对货物，把客订单所需的布料准备好，就锁门下班了。

        嫂子显然还没洗完澡，白衬衫草草套在上，被水珠打得半，贴在上，漉漉的布料下方隐隐透出肉色的肤。最要命的是，衬衫衣摆下两条白长，连子都没来得及穿，就那么毫无遮掩地暴在空气中。

        这声音惊动了里面的林霜，他慌忙拉开门跑了出来：“发生什么......”

        老四倏地收回目光，抿不语，却暗暗蓄力弓了起来。

        走到江边上，林霜已经差不多忘了尴尬的丝袜事件，迎着江风，舒服地眯起眼。

        再办好他们婚嫁的事，他这一生的任务就算完成大半了。

        话音未落，老四毫无征兆地从椅子上弹起，扑向老三！

        “得了吧，不偷嫂子的东西回去，你睡得着？有胆子偷，没胆子承认，”老三嗤笑一声，嘴轻蔑吐出几个字，“孬种。”

        回到家，老二霍然已经把饭好了，坐在餐桌上等他们吃饭。

        因为过度惊愕，他的声音在嗓子眼消失了，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幕，好一会儿才能说话：“你们在干什么？！”

        林霜自认自己才是家长，几个孩子的学费、伙食，都是他辛辛苦苦一分一毫地赚来的，可他实在无法把霍然当成孩子看待，尤其从两年前开始，霍然考进军，更是散发着一肃杀气息，冷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说就叫人害怕。

        然而，不需要他说更多，就在他走出浴室的一刹那，这场暴力已经戛然而止。

        他刚刚嫁到霍家的时候，霍然还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学生，可那场车祸发生后，他就飞快地成长了起来，撑住了这个家。

        老三一笑，用叉子指了指他的衣兜，“在你上衣右边的口袋。”

        老四咬紧牙，面肌肉不自然地抽搐几下：“我没拿。”

        老四说没看见，那就是没有，可能被野猫叼走了吧。

        老五也在看着林霜，不过他傻得厉害，平时就总是盯着人看，反而不显得突兀。

        浅紫橙黄从天空淌到江面，一直过来，到林霜随风而动的发丝、明亮笑的双眸，夕照下，他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温柔。

        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家里几口人整整齐齐，弟弟们贴又懂事，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像只迷糊的兔子，哪怕什么都没察觉到，但对天敌的畏惧却是本能。

        “看，”林霜笑着指向天边，“好漂亮啊。”

        而被看了个光的林霜毫无自觉，冲上去一把攥住老四的手腕，声音因恐惧不断颤抖：“好好的，你们为什么打架？为什么闹成

        江面宽阔明亮，夕阳落下去，把江水和天空都成了一。

听见了什么笑话，乐不可支地笑出声，老四恶狠狠地抬起，瞪了老三一眼。

        见林霜躲进了浴室，霍然墨绿的眼眸深了深。

        林霜倒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眉眼官司，老四从小就是一副沉默寡言的冰山脸，事也比较靠谱，哪怕丝袜消失得异常蹊跷，他也没有起疑。

        老四目光紧锁着他，结了，哑声说：“很漂亮。”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合上报纸，沉声向弟弟们发出指令：“吃饭。”

        几个兄弟里，他最害怕的就是霍然。

        乒乒乓乓！

        霍然皱眉，放下餐叉。

        几个弟弟都以他为首，都乖乖地坐下了。

        “老四，”他冷不丁开了口，“你拿了什么？”

        只不过，老三天生就是一副坐不住的挑事子，叉一块牛排吃着，眼珠却转来转去地观察餐桌上的众人，发现老四直勾勾地盯着浴室，咀嚼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

        林霜对他们的目光一无所知，他深深了口江边新鲜的空气，对着想象中的美好未来由衷微笑。

        林霜一进门，就对上霍然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莫名有些不自在，垂下眼，低声说：“你们先吃，随便留点什么就好，我洗完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