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买批发市场里就有吧，我们这儿就是个修鞋的。”她护着手里的鞋底，生怕我给她抢过去，看清我是个学生以后，她放松下来，对我说，“你走进去，西边儿的老陈实惠一点，你明天早点去，可以挑好的。”

        “鞋子。”我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就是还没好。纳鞋底我应该会，我可以教你。”我取出稍厚的那块布，垫在我的大上。我跪下，让方威赤脚踩上。他犹豫了一下，在我的促声中，还是把脚放了上来。我用铅笔略地描绘了一下他的脚的形状，再用剪子裁出鞋底的形状。

生活费就叫家里人邮寄过来。

        我们一个下午都在研究怎么纳鞋底。而后，事实表明方威对纳鞋底非常有天赋。

        拎着个尼龙袋，我在车上坐好后，用两条夹住它，免得它往旁边。两只手臂都酸胀无比，且车厢内的空气使我产生呕吐的望，旁边的男人又有脚气，臭气熏天。在这么难以忍受的环境里，大概是太累了，我还是睡着了。

        先把要洗的衣服往家里一扔。家里没人，他们也没想到我会今天回来，爹和娘应该都去干活了，弟弟则还在上课。我把用塑料袋包好的东西拿出来，抱在怀里就往方威家跑。

        我没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之前在心里排练好的，临场又忘得一干二净。走到他跟前，我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他：“礼物。”

        谢过她以后，我空着两手走了出来。今天就和我的两手一样，空空的，一无所获。趁着汽车站没有下班，我去买了一张明天下午的票。我打算上午去买鞋的原料，下午回家。反正假期还有两天，一天去一天回，来得及。

        我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这话，当时在热恋期，自然是谈星星说月亮，想要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语气酸涩，像要哭似的，“两个月了……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自己排遣了似的，破涕为笑：“不过现在一想，那鞋子也不怎么好看，还是不买的好。”见我没有声，她以为我生气了，脸凑过来，问我：“怎么了？”

        心脏急急地动起来，是不是因为我刚刚想到了方威？

        他坐在桑树下发呆，抱着的双臂肌肉鼓起。我走近他，他吓了一，连忙站起来。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我才知他为什么要抱着坐，这样可以挡住他的大肚子。

        他接过袋子，打开就看见里面的布料和小袋子装起来的针线，疑惑地问我：“这是什么？”

        一下车，我的双就像弹簧一样，走起路来使不上劲。

        偶然的一天，我在和她逛百货的时候，看见橱窗里摆放整齐的鞋子。她看中了一双红色的鞋，眼睛就移不开了，扯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店里带。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直走到她边，指着她手中快要纳好的鞋底：“这个的原料能卖给我吗？”

        平时买买绳、发卡，我还是拿得出钱来，可要给她买一双鞋，我实在没有那么多钱。她沮丧地走出了店门，松开我的手臂，小声地抱怨着：“你不是说只要我喜欢的，什么都能给我买吗？”

        结算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没有带那么多钱，在店员鄙夷的眼光下又一次走出店门。绕到一家修鞋店，店门口冷冷清清，我走进去时，老板娘正在纳一双布鞋的鞋底。她瞅见我，用她那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问：“来修鞋？”

        “没什么。”我牵起她的手，她就又恢复起原先的笑脸，和我讲同学的八卦。把她送回家以后，我又一次路过鞋店，用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方威的脚的大小，挑了一双和他脚差不多长的、鞋底柔的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