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远好远的距离，不止是年岁的鸿沟。他是如何看待我的呢？——还在成长的孩子，浅薄的存在，不彰显独特，就会溺死在平庸的人生里。我忽然感到茫然，未来只是一层薄雾。我轻轻趴在他的口上，仔细数着他眼角的细纹。我又想吻一吻他了。他年轻时脾气一定很糟糕，又或者，远比现在要温柔。我想象不出来。我不属于他的过去，正如他始终会落后我一步。

        他忽然醒了，吓了我一大。

        他不笑的时候，眉眼是过分凌厉的。我的心脏得极快，嘴上却没好气问他：“你刚才是不是在装睡？”他：“是你凑得太近了，气得那么大声，像台气式小飞机。”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觉得他真是个混，总可以用各种奇怪的比喻来戏弄我。他忽然笑了，直起子亲了亲我的眉心：“生气啦？是不是要抱抱。”我骂他：“你是弱智吗？谁是你的宝宝！”我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他居然笑得上气不下气，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岔了。我气得连拍了好几下自己的脑门。他一手抓住我，不顾我的挣扎，吻上我的嘴角。我又晕乎乎的，醉倒在他的怀里。

        一晚上便这样过去了，倒也充实又有趣。

        睡前，他还要分开我的双，看我那里有没有红。他是很爱护我下的，大概他活到这把年纪，才能遇见我这种“极品”——这个词语是他说的，他还问我会不会觉得冒犯。我问，既然你那么喜欢，为什么不去玩女人。他居然思考了好一会，然后说也不是没有玩过。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同恋，后来发现女人也可以，再后来，玩什么都没有兴致，才知自己只是喜欢年轻的躯。

        那你一定很有钱。

        他笑笑，说，还行。

        他模仿我最初向他搭话的语气，真是讨厌。

        我蜷在讨厌的人的怀里，想着他的话，想着自己迟早会长大，想着自己活到三十八岁的年纪凝望着十八岁时的自己，唾弃厌恶，看不起又回不去。我不一会就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他轻声对我说，小怪兽不要生气，下次我会用些不伤肤的染色膏帮你染下面的。

        我便知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见不得我暴殄自己的。

        我觉得他是一个不太正常的人，只是暂时没有表出来。但是风暴有风暴的美丽，池塘有池塘的无聊。我自小生活在一个美满的家庭里，即使是如此特殊的别也未能阻碍我成为一个三好学生。我不抑郁，不狂躁，不反社会，不神分裂。除了喜欢挑染一些发，没什么出格的爱好——当然，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染个红就可以与众不同。我的灵魂千篇一律，远不如我的肉有趣。我有自知之明，从不强求。

        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设置的闹钟，记着今天我还要上课，不允许我睡成一条大懒虫。我连骂几声烦、烦、烦……心想，既然他如此关心我的心健康，昨天晚上就不要这么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