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箱里，等到晚上七点钟就去了和朋友一早约定好的汉堡店。

        一进门口，我就见到了她。谢天谢地，今天金男没有待在她的边碍手碍脚。另外一位学艺术的朋友也来了，她们两人霸占了一张靠窗的四人卡座，我去到的时候，她俩都在低玩手机。

        我推开门，朋友听到声响便抬起了。她直起子叫了一声“Lemo”，我心中忽然涌起一很奇怪的情绪，仿佛听到牧羊女摇响了她手里的铃铛，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就乖乖向她走过去。

        “你昨天去哪里吃饭了？”

        我一坐下，她就开始例行的“问候”。

        “西广场那边。”

        “这地址范围选得还大的呀。”

        我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但是我暂时找不到证据。你我呢。我在心里想，嘴上却随便嘟哝了一句，敷衍了事。

        “Lemo呀，”我的艺术朋友插嘴，“你昨天怎么突然想起穿女装了？”

        我突然来了神：“哦？你看了我的ins和推吗？好不好看？”

        “不错呀，裙子你在哪里买的呀？”

        “就上周在Target线下店买的。”

        “Target那里的衣服，布料不是不行吗？”

        “我……我就买来试穿一下，评价不错的话，就弄个系列写真什么的。”我随便胡诌了几句。其实当时是为了参加低调女子俱乐的聚会，舍不得买太贵的衣服，就随便在那里挑了一件。

        我点了一个西红柿牛肉堡，接着把菜单传给法律朋友，问她想吃什么。

        朋友还在看手机，我叫了她两声，她才看向我：“Lemo，其实昨天我看见你了。”

        这冷不丁防的一句话，吓得我的心脏漏了半拍。

        “是、是吗？”我说话结结巴巴，心想，如果她只是看到我去画廊里，那也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吧，好好解释一下就行了。

        她接着又：“我看到你上了我之前律所合伙人的车。”

        哟嚯，完。

        我听得冷汗直冒，连忙：“我和他没什么的，偶然认识的，啊对，就是上上周在海边旅游的时候认识的。”我想，这真假掺半的话可信度应该很高吧，但我看了一眼朋友的神色，才意识到我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艺术朋友在旁边“wu”了一声，兴奋：“原来Lemo谈恋爱了呀？什么时候谈的？嘿，你这次真不够朋友呀，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磕磕绊绊：“没有，真的没有……”

        法律朋友骂了她一句：“去你的，别在这里拱火。”

        艺术朋友不依了：“欸，我说这两三句话怎么就成拱火的了，我这是为Lemo高兴呀，你说说，自上次Lemo恋爱失败之后，他多久没开锅了……”

        倒也不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吧？

        法律朋友懒得理她，抓住我的手臂：“她发神经我不，可你老实跟我坦白，你真的和那个合伙人搞上了？我真不知说你什么好了，他比你大二十多岁啊，年纪都可以你爸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认识他，我还真以为你昨天晚上和你爸出去吃饭了呢。”

        什么和我爸年纪差不多呀，我爸今年都快六十岁了。我又没有恋老癖，我只是、只是……一想起昨晚和他待在一起那短暂又美妙的时光，便觉得　此时此刻的时间过得真慢。我抠着椅子上翘起的，低着不说话，只希望快点上菜。

        “Lemo，我跟你说，你和他玩玩还行，可别把这段关系当真啊。人家边，可不缺伴儿啊。”

        又是这样的话，总觉得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喜欢我，只有她的眼光独到，而我永远都只能捡别人的残羹剩菜。我还嫌她男朋友油腻又装呢，我对他评论足了吗？

        “诶，我说你是不是人家老妈子上瘾了呀，你Lemo和谁在一起呢，上次的事情还闹得不够吗？”艺术朋友也听下去了，插嘴。

        “我这不是怕他被骗吗？”法律朋友驳斥，“学法律的禽兽多着呢，再说了，有哪个正经中年男人会和我们这种年纪的人搅和在一起呀？”

        “哎哟，谈个恋爱而已，较真什么呀。同居了吗？结婚吗？能生孩子吗？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你瞎心什么呀？”

        “我没有在瞎心呀，给他提个醒而已。难不是他自己也觉得这段关系上不了台面，要不干嘛遮遮掩掩呢？”

        我终于受不了了，大声：“因为我不想被你说教！”

        她们都愣住了，那喋喋不休叽叽喳喳的声音便一下子消失了，连同汉堡店里的空气也凝滞了几分。我这才得以在这种窒息的氛围一口气。

        然而，不到一会儿，朋友便回过神来，斥了我一句：“你吼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