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眨眼便过半了，天气干燥了许多。我的小菊花未能顺利在秋天长出来，但池塘里的小鲤鱼却给我生了小小鲤鱼。疏通池塘进水口淤泥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些像小蝌蚪一样的鱼苗在水里打着旋。我骑着电动车驶过环城路，去我的小鱼买点新的鱼饲料，路上看见一些店铺前还插着小彩旗，在秋风中萧瑟地抖。听新闻联播说，北方的枫叶终于红了，但是我居住的南方小镇依旧郁郁葱葱的。

        说完了正经事，他又随口和我聊一会之前那低成本网剧。我便也放松下来，懒洋洋趴在凉席上，晃着小，一边吃着月饼，一边和他打字。他给我发了几张剧组杀青的照片，对我说，你有空可以关注一下它呀，大概明年就可以定档了，片花已经剪出来了，只是暂时还没有公开，斗茶的场景是全剧高之一哦，很有意思的。

        我想了想，回复，你当时没有推荐我去看呀，你只是说你很喜欢这电影。

        上一次我推荐你看，你也很冷淡嘛。

        “可戒烟很难啊，你知吧，就是……你已经对一种东西上瘾了，你想戒掉这种瘾，就得用另外一种瘾去掩盖它，让你的大脑不再去

        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便永远不能看见另一种风景。这也是一种代价吧。

        他又带了一盒点心来，问我今天有没有吃早餐。我这才知，原来他给我送点心，并不是什么行业礼节，仅仅是怕我又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突然晕倒过去。

        又过了一会，他才打出一行字，可是，我当时说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希望你去看呀。

得很短，而且有个主角的行程排得很满，我们整个剧组都要优先照顾他。延期会打乱我们导演的拍摄计划，很麻烦的。不过，我也不会你很紧，你遇到问题记得及时和我沟通。

        16.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其实我想过戒烟。”

        “……哈？”

        虽然我着北极熊套，但是他似乎透过稽的表象看到我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他便不再继续一边验货，一边卖弄他的高中地理学知识了。

        他验货的时候很喜欢叨叨，上次和我叨叨他的网剧，这一次就和我叨叨天气，叨叨雨，叨叨秋老虎，叨叨温室效应，继而叨到了卡尼期洪积，恐龙灭绝，人类会在2212年完——也不知这个时间是怎么计算出来的。都是一些无聊话。可真正到了没事可的时候，他倒不爱说话了。我趴着柜台看他，他抽着烟看着外面，都不作声。只有雨在滴答滴答。

        他来的那一天，我早早便醒了，在镜子前梳了很久发，和打结的发叉苦苦了一番斗争，毫无意义。

        这句话说得没没尾的，完全让我接不上话，但他这人的脑回路应该就是这样子的，或许只是想到了一个无聊的话题，可以用来消磨时间，又或许是沉默的气氛太过煎熬，终究还是受不了了，两片嘴吧嗒吧嗒，就又可以开始叨叨。

        他来得真不是时候，中午热得要死，午后却下起了小雨。他说这是对雨，当地面强烈受热时，空气膨胀上升到空中遇冷凝结，便形成了降水，一般出现在夏季，秋冬季应该很少见。

        我差点这样回复他。

        我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羞得脸颊火辣辣的，立即乖乖应，好。

        我立即心动了。

        这么快？我了手指，打字，你对这剧还上心的。他回复，可不是，毕竟我也投入了很多心血嘛。那你的心血还廉价的。我心想。

        我吃着月饼，看到这句话时差点被噎住了，好奇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没有回复他，他也没有接着发信息，我还以为他不打算理我，没想到隔了几分钟后，他又问了一句，说回来，你平时是不是不太喜欢看影视作品呀？

        因为事先被狠狠督促了，所以这批货的样品我很快便好了，他和我约了下周来取。

        名画系列在网上投票也接近尾声了。珍珠耳环的猫猫人气一骑绝尘，单只耳朵的猴子悲惨垫底。大家普遍反映猴子不够可爱，作为一个摆件看着还有点瘆人。但梵高的原画本来就有点神经质嘛。不过我暂时还顾不上修改这些作品，要等完成手上的单子才能静下心来考虑这件事。

        我给他搬了一张凳子，让他在店里坐一会。他想点一支烟，问我介不介意。我说，只要还没有到放学时间都行。他笑了笑。

        他没有带伞，因为来的时候还是晴天。由于这次的花纹他需要看得很认真，所以花了很长时间。验完货后，他就被困在了我的店铺里。

        你可以直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