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已经被咬去大半片，他眼冒金星，面色灰白，全凭意志支撑。

        “再使把劲儿，鸿儿必须从你的口自然出世，才能得到天认可。”口中被灌了一大碗参汤，冷酷的话语传来，“成败在此一举。只许成功！”

        为了能加快产程，江篱被人架起来来回踱步，他托着自己浑圆的肚腹，在菘蓝的指令下机械移动。

        第九日。痛，依然是痛。

        “鸿儿怎么会提前出世，等他平安出世，我再找你算账！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父说法。若有众生不孝父母，或至杀害，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复有夜叉执大铁戟，中罪人，或中口鼻，或中腹背。抛空翻接或置床上，复有铁鹰啖罪人目。复有铁蛇绞罪人颈。百肢节内，悉下长钉，耕犁，抽剉斩，烊铜灌口，热铁缠。万死千生，业感如是。动经亿劫，求出无期……’

        江篱奋笔疾书，嘴中念念有词，“我今心，不久即死，一切夜叉恶鬼，皆来寻我。生死业缘，果报自受。

        这是他用尖血写的本愿经，勤耕不辍、焚膏继晷，至今已有九百九十八卷，九百九十八万字。

        九日来，他没有坐过一秒。为了让胎儿好借力，他无时无刻不保持着垂直站立的姿势，为了让羊水不干，菘蓝在口堵满布条。胎儿在日渐干涸的产里每前进一厘，都如刮骨剜肉，但是他甘之如饴。

        他移过塌上的小几，伏案写作。

        江篱满脸冷汗，青暴起，牙关紧闭，气如牛。唯一让他欣的是，胎动还很剧烈，这说明鸿儿很健康。

        停笔写完，天空雷驱电炽雄夸。中一阵锥心之痛。

        “脐带绕颈，我要把鸿儿推进去理顺位置。”一双大手杵进他血肉模糊的下，在里面搅来搅去，他张大口想呐喊，却连气音都发不出来。

        “不行，缠得厉害。”烧红的剪刀顺着口朝上剪，肤、脂肪、肌腱……他像朵香蕉花被一层层剥开，出火红的内在。

        风兼雨急，飒飒秋声。一盆盆血水从殿内抬出。从都虞侯进殿，已有两个时辰。

        从此以后，鸿儿将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

        “呼三次，用一次力。”江篱的羊水都快光了，口却只开了三指，远远达不到生产的标准。

        期间三天两夜，他味同爵蜡地喝下补汤，以补充力。迷迷糊糊地走着眯过去，双水地像醒发的面团。

        恍惚间，有人大喊，“胎儿到口了，使力！使力！”手指的钢针扎进他的锁骨，那是他的逆鳞所在。骤疾之痛唤回他的神智，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推开众人，用尽全力双手朝腹狠狠一推！

        呕心抽，不过如此。随着缩愈发频繁，江篱咬牙咽下痛呼，上的伤口因为全发力惨不忍睹，菘蓝抖上药粉，死死裹住伤口，警告到，“你再这样不知章法的用力，鸿儿很可能会憋着的。”

        “来人！传都虞候、赵太医！”

        第四日，撕心裂肺的绞痛给他当棒喝，“十指宽了，用力！”菘蓝对他说。

        胎出一半，却力度微弱。口还是太小了！江篱不顾疼痛，径直扯开

        吾广立庙宇，吃斋念佛，唯愿我父斐萩永脱地狱，永劫不受，心似飞鸿，自由自在，当生无忧国土，万寿无疆，无诸横病，衣食丰溢，殊妙安乐。”

        再汉的男人，脏也是柔的。菘蓝将胞里的脐带盘顺理好，合八层肤。

        不要乱用力，深呼！现在口开的还不够。”

爹爹的故国覆了，他就结束乱世，造一个新的梁国，拱手河山讨卿欢。

        “啊！”江篱惨叫一声。菘蓝让侍卫扣住江篱双肩，一下一下帮他推腹。

        他本能地使出吃的劲儿，时间漫长，直到菘蓝说胎儿的出来了。他正要松口气，却听周围的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