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望记得他昨晚喝得半醉才来，现在倒是一副神饱满的样子：“喂，你昨晚就一直在睡吧？”

        他问送他出来的那个光：“能送我一程吗？去九号。”

        突然得知这世上可能还有自己的血亲，在震惊之后，有人在期待着他去制造一个充满算计的相逢。

        巴颂知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见关望不愿多说，便也没有再问，只是：“那还回来吗？”

        关望从胡青家里出来时已经是中午，腹里饥辘辘，他想起自己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但已经到了要和巴颂交班的点了。

        巴颂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靠我？”

        一周之后，关望拿到了他的护照和签证，机票也很快有人帮他订好。他没有多少行李可带，几件衣服堪堪装满一个不太大的背包。

        关望过去打开了门，蓝雅谨慎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询问。她极少见到关望会在这个点待在家里，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确定自己今晚是否可以在这里留宿。

        “没什么，就是让我去帮他办点事，最近要去一趟中国。”关望没有说得很明白。

        “进来吧。”关望把放在沙发上的背包拿走，“明天我要出去一趟，这几天都不在家。”

        明天要早起，关望熄了灯上床，又想起件事情：“我不在的时候，你睡觉时可以把冷气打开。”

        沙发上的人轻轻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好。”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

        巴颂当然发现了关望的犹豫，但也以为他将来只是不再回到九号而已，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以后可别忘了多提携我，那么多年交情了。”

        关望到九号时比平时晚了一些，巴颂不免抱怨：“来这么晚，难不成今天还得给孩子饭？”

“可是你担心会另有隐情？”胡青弥勒佛式的笑脸中也带着明，“彭楚早就想到了。说不定他们家里有什么恩怨，如果贸然把你送回去，程老板非但不会感激，反而还可能大发雷霆，但这种家庭恩怨我们是调查不到的。”胡青拍了拍关望的手背：“这就要靠你了。”

        关望稍稍迟疑了一下：“回吧。”

        “那我先走了。”巴颂打了个呵欠，起要走，“困死我了。让阿品他们跑个帮你买点吃的吧。”

        明天，他要带着它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胡青辖的赌场平时都以编号代称，而关望负责看守的那个编号第九。光点点：“走吧。”

        “对，彭楚的意思是让你先接近程见凌，先确定你们到底是不是兄弟，再私下套套他的话。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把你送回程家。”胡青又笑眯眯地宽，“放心，他还是个学生，生活轨迹非常简单，脑袋也单纯，很容易下手，相信你可以搞得定他。”

        巴颂本来在沙发上懒懒地躺着，一听这话便立刻坐了起来，忙问：“青爷找你？出什么事了？”

        “刚从青爷那边过来。”关望，“有吃的么？”

        蓝雅因为天生有点结巴，不太爱开口说话，只是点点，把带来的枕和毯子放在沙发上，蜷起子躺好。

        而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晚上十点，外面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大概是蓝雅看到屋里罕见的亮着灯，没敢直接用钥匙开门进来。

        关望不习惯早睡，但也许更多的是因为心里翻涌着久违的兴奋与不安，他迟迟没有睡着，只是一直在黑暗中用手指摩挲着母亲留下的那条银项链。

        胡青把那几张照片从关望的手中抽走，又装回了信封里，再推到他面前：“你的护照和签证已经在办了，办好之后就立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