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凌，先别急。”关望站起来揽住程见凌的肩膀，试图安抚他，“我们先听宋先生说完。”

        他一口气说完，口不停起伏，肩膀也在微微地颤抖。他死死地盯着宋引章，像要努力找出他神情里的破绽，好去推翻那番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的言论。

面对兄弟二人的指责，难免也感到心虚，但依然继续解释：“不光是照片……程老板的妻子和我也是认识的，是她告诉我……”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

        “哥，他撒谎！他之前说的肯定也都是假话！”程见凌几乎是喊出来的，好像只有用最大的音量去否认才能掩饰自己心中单薄的底气。

        关望怒不可遏地紧了手指，咬牙切齿：“徐穗！”

        在他的童年与少年时代里，徐穗几乎就是他的半个母亲，他宁愿相信她是一个迫于夫家权势而无法对挚友施以援手的可怜人，也绝不肯相信她也是亲手把母亲推下深渊的加害人。

        “不肯能！”程见凌突然站起来，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阿姨不会这样污蔑我妈妈的！”

        “她说，采凌一直是她最信任的朋友，结果却假借采访的名义勾搭上了她的丈夫……”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她最好的朋友落井下石，而你也是帮凶。”关望恶狠狠，“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为自己讨个公，结果连母亲也被那个强犯害死。在你因为被‘背叛’而怨恨她的时候，她被关在郊外的别墅里半年不见天日。她要不是怀了孕，甚至都不能活下来！她最后被折磨到心俱毁，你们每个人都有罪。”

        宋引章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一动不能动。

        宋引章又急切地问：“所以那些都不是真的吗？你说采凌后来是逃走的，那又是怎么回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

        程见凌惊愕地跌坐回了椅子上，不可置信地摇：“所以那些照片……是她给你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双手再没有从脸上挪开，不知是不是哭了。

        他只是温声对程见凌说：“见凌，我们回家吧。”

        宋引章的双肩都坍塌下来，两手捂住了脸，声音里似有无尽的愧疚和悔恨：“我真的没有料到……那么多年了，我没有一天忘记过她……”

        宋引章沉默着点了点。

        关望冷笑一声：“妈妈跟你说的就是真相，只是你从到尾都没有相信她。”

        他无法接受自己从小的孺慕之情都错付给了一对恶人，不肯相信自己得到的从来只有虚伪与欺骗。

        宋引章被他的反应吓了一，正犹豫着是不是该继续说下去，又听到程见凌大声反驳：“阿姨说她和我妈妈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她当年就算只能袖手旁观，也不可能去那种落井下石的事，不然她怎么还会给我取这个名字？她让我叫见凌，当然是因为想要纪念自己的朋友，不是吗？！”

        宋引章无奈而抱歉地看着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答应跟这对兄弟见面了，他：“孩子，我没有必要去诬陷一个跟自己已经没有来往的人。当年徐穗确实是这样告诉我的，甚至那些照片……她也说都是她偷偷拍下的证据。”

        本以为今天会跟母亲曾经的恋人有一次愉快的会面，却不料又知悉了一段罪恶的真相。关望看着面前这个时至今日才恍然忏悔的男人，忽然觉得疲倦。这个男人愚蠢而可怜，而他也没有再多一分的同情留给他了。

        “徐穗？”关望话音一顿，皱眉，“她告诉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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