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啊……”他忍不住感叹，手指沉重地敲击屏幕。

        舒辞长叹一口气，诚实地把数据记录下来，然后倒在沙发上。其实他现在就和钟翊撇清关系也可以。抵上张艳玲给他存的钱，再等之后的拆迁补偿款，就可以轻松地还清债务，并且应该还能有不少盈余。

        正如他也很需要来自钟翊的单纯、平等的关怀。

        舒辞度过了温、平和的后半夜，睁眼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抱的是枕，钟翊不见了。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八点零五分，舒辞猛的坐起来，发懵了好一会儿，随便抓了抓发就往厨房冲。

        对话框那的方洲干笑两声，在钟翊的监视下继续回复，“可能因为衣服是限量的吧”。

        钟翊上很冷，可能是坐在床边抽了很久的烟。舒辞加热的工程量变大了，只有出来的一小片膛最快被他呼出的热气烘。

        钟翊已经在玄关换鞋，闻声扭过，看见舒辞局促地站在他后，着乱糟糟的发型，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肩上，赤着脚，脚趾翘起来避开冰凉的地板。

        舒辞好像正在被钟翊需要着。不是廉价的劳动力和低俗的肉，而是切切实实有温度的陪伴者。

        早餐带来的喜悦很快就被消化。舒辞换了个方向躺着，阳光落到眼睑上，没什么热量。他从母亲那里得到的直白的温情少之又少，她吝啬给予的爱突然化作冷冰冰的法律文字和银行卡，舒辞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适应。

        他想要重新开始舒遇，想要继续留在钟翊边，想要有随便什么质的陪伴和不必太真挚的关心，不希望这么快又经历分别。

        舒辞不知所措地低下，动了动脚趾，然后迟钝地去寻找香气的来源。饭桌上有一盘形状完美的煎，一块现烤的培三明治，和一杯热牛。舒辞怔住，呆愣愣地了鼻子，再往料理台看，找到了很多这份早餐出自钟翊之手的证据。

        烟草的气味也不太一样，比以往的呛人。舒辞平时整理房间的时候耍了点小心眼，把烟灰缸收纳在刁钻的地方，效果不错。今晚钟翊把烟灰掸到了地上，份量可观，似乎有很多烦心事。

        仿佛昨晚的梦还在延续，舒辞被准许可以再幻想得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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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张艳玲会觉得哪一种方式更妥当。把她辛苦积攒的存款这样龌龊地挥霍掉，或是继续毫无廉耻心地出卖。

想。

        但幻想并不是毫无底线。打扫完公寓后，舒辞掏出了他的账本和笔，询问方洲这两日的开销。方洲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金额有些超出舒辞的预期。

        今天是工作日，他应该早起给钟翊准备早餐的。但闹钟不知为什么都被关掉了。

        他不需要再当家政机人和爱玩，不需要纠结钟翊到底存有什么目的，不需要整日在错觉和现实中痛苦挣扎。他可以继续毫无价值的普通人，安稳毕业，去偏远的小县城教书，不咸不淡地生活下去。

        “把拖鞋穿上。”钟翊皱了皱眉，沉声命令后便出门了。

        舒辞在餐桌旁坐下，犹豫着把手伸向三明治，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卧室穿拖鞋，再打开手机郑重地给这份奇妙的早餐拍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