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一个寒冷冬夜，他裹着并不合的大衣，沿着长长的大桥，独自行走在黑暗里。前方是不知何时才能走完的路，脚下是静静淌的江水。

        黑老大睡着了，小元还没睡着。

        他们养了一只狗，是一只长大后神旺盛，日天日地，拆家惹事的泰迪。

        每每看到自家小狗子对着木桩子都要日上一日的英姿，黑老大总是一阵羡慕和忧伤：他不行。

        会所里，昏暗迷蒙的灯光下，他的脑袋被一个喝醉了的客人按在了盛酒水的冰桶里。

        是的，黑老大依旧很难起来，但是他开始积极地找医生，去看病，坚定地把这件事当第一要务。

        他现在有点酸。

        26.

        但周哥充耳不闻，并且反手就把冰桶卡在了客人脑袋上。

        于是他拿出“幸运大转盘”，在上面用中笔生生地画出来了一个“免费一次”的区域。他的手就在转盘背后藏着，无论怎么转，都会转到这一个。

        生活规律，睡眠良好，心宽胖。

        他脸上画着妆，被水浸花了，让人看不清楚长相。

        27.

        他们在一起了。过上了老夫老夫的生活。

        男人拎着他的衣服后领，踹了那个喝醉酒的客人几脚，把那个人踹得嗷嗷叫，男人说：“我刚过来就看见你欺凌弱小，妈的，最烦你这样的人。”

        就在要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感觉到子一轻，脑袋被人了出来。

        甚至连黑老大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周围的人笑着看热闹，那个客人骂骂咧咧，手劲很大，他挣脱不开。甚至越挣扎，按住他脑袋的手就用力，越兴奋。

        他没有回家睡觉，而是用周哥给的钱买了车票逃跑了――虽然最后仍被他妈和会所的人抓了回来，但他不后悔，下次他还会跑。

        他说：“谢谢周哥。”然后转跑了。

        是一个眉很，长相有点凶，嘴里叼着一烟的男人。

        但是浑清清爽爽的，被圈在一个烘烘的怀抱里。

        他不上气了。

        他快要死了。

        三个小时二十四分钟又三十八秒后，黑老大在床上结束了这场战斗，摘取了胜利的果实。

        可是紧接着他看到了坐在护栏上的那个男人。

        ――――――

        但很快他又起长枪，争分夺秒地要开始下一场战斗，抱着小元蹭来蹭去、拱来拱去、闻来闻去、来去，被小元一脚蹬到了床底下。

        但是他能看清周哥长什么样儿。

        周哥把他拎出包厢，从兜里掏出钱包，一脑地将钱全给了他：“看你瘦瘦巴巴的，也不知成年没有，赶紧回家睡觉去吧，别来这种地方了。”

        下去就不疼也不累了。

        在黑老大平稳有力的心声中，小元又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天。

        有一瞬间，他想，要不还是下去吧。

        幸好，终于从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开始，黑老大他雄风猎猎，金枪未倒，英姿发，在地毯、座椅、浴室、窗边、阳台攻城略地，大杀四方，弄得小元吁吁、泣涕涟涟。

        命运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兜兜转转，晃晃悠悠，让他在一个沉默的夜里又遇见了他。

过来，闭上眼睛，在黑老大嘴上留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客人哀嚎着喊男人“周哥”，求“周哥饶命”。

        然后他走上前去，与那个眉很、长相有点凶、用袖子蹭鼻涕的男人说：“这位先生，请问……请问你想和我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