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几乎同时开了口，又同时静下去，片刻后再次不约而同地大眼瞪小眼地笑了起来。展遥摇摇――水滴顺着雨披淅淅沥沥地往地上落，在他的脚边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他望着宁桐青，在这样的天气下，眼睛和声音都是的：“小师叔，你别我了。我的手没事，你透了。”

        他有点遗憾地耸耸肩：“这个天叫外卖太不人了。所以今晚我们只有泡面和鸡吃了……哦，家里还有几个鸡你知吗？”

        但宁桐青眼镜片上全是水，只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他直觉觉得丑的，但这时候美丑似乎是最无关紧要的。

        刚放下电话，手机屏幕上闪着一条消息：快到了。你手机占线。

        展遥见到宁桐青，第一个反应就是开车门下车，但门一打开，宁桐青就朝他吼：“在车里待着！”

        “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守在小区门口守着，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飞快地眨了眨被雨水打的睫，展遥回答：“没了。”

        宁桐青又抹了一把脸，结果视线更模糊了：“没事就好。哦，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阿姨今天来不了了。外卖嘛……”

        宁桐青想想：“那我订正一下，今晚我们只有泡面吃了。”

        没多久的功夫，小区里已经成了一片泽国，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听着像下钉子。宁桐青深一脚浅一脚地淌水去小区门口找人，等终于看见那辆雨刷正疯狂工作的出租车时，整个人已经透了。

        展遥看了一眼宁桐青，没说话，在宁桐青的帮助下穿好了雨披，穿衣服钱还特意把右手给宁桐青看：“司机借了我他的一次雨衣。我等你的时候已经把手缠好了。”

我下来接你。”

        结果这不到三公里的路让宁桐青等了很久。等展遥的这段时间里新请的钟点阿姨也打了个电话来，吞吞吐吐地问能不能等雨小一点再过来。

        宁桐青笑了笑，一把揽住年轻人的肩膀，确保两个人的绝大分都在伞的庇护下：“行了，走吧。”

        雨还是任何止歇的架势，不像下雨，倒像是有什么把N市这一角的天空豁开一个口子，天和江面完全颠倒过来。这样的天除非是万不得已，让人跑一趟实在不人，宁桐青想了想，说：“今天不用过来了。雨太大了。明天再联系吧。”

        说完他迈动脚步上楼去。

        说完加紧两步跑到车前，抹一把脸，把雨披递给展遥：“穿好再下车。”

        他摸了摸口袋，要给钱，司机师傅冲他摇手：“你弟弟给过了。我看到雨下得这么大，才没让他下车。行了快走吧。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

        “……好，知了。”短暂的沉默后，更年轻的一方妥协了。

        宁桐青这时发现自己上其实没带钱，他谢过师傅，侧开子给展遥撑伞。展遥起先有点不乐意，正要开口推脱，宁桐青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隔着哗啦啦的雨帘开口：“小十同学，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能不能把客气留到家里再用？”

        宁桐青抓过骑车用的雨披，出门前才想起自己没带伞，又找到家里唯一一把伞，下楼接人去。

        片刻后，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在他后响了起来。

        “你没事吧？”/“手怎么样？”

        这把伞跟了宁桐青多年，也是他从英国毕业后托运回来的为数不多的旧物件之一。在这样疯狂的天气下，居然一没散架二没倒翻，看起来比被风雨刮得步履维艰的两个人还要可靠些。但再坚固的伞，这时也失去了遮雨的功能，只能勉强蔽住四面来的妖风，让宁桐青得以把展遥拎回家。

        好不容易进了楼，两个人直气，倒像是经历了一场千山万水的跋涉似的。秋雨已经很凉了，他们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宁桐青的脸色尤其，水痕顺着发一缕缕地淌过脸颊，又被宁桐青很快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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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遥看了看与落汤鸡无异的宁桐青：“我有雨衣。你给自己打伞吧。”

        “不要紧，我跑两步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