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阿姨走之前给你煮了稀饭，你吃一点稀饭，或者别的东西，再吃药。”

        “你知吃多少粒？”

        闻言，展遥扯起外套：“那我出去买。”

        看着他脚步忽然犹豫起来的背影，宁桐青忽然意识到，展遥之所以能熟练而周到地照顾病人，是因为他是展师兄的儿子啊。

        “不用了，小的吧。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站在明亮的灯下让他目眩。他摆摆手，“我再去睡一下，明天就没事了。”

        “不用了。而且家里没有温计。”

        他指指桌面上的药：“我不知平时你吃哪一种，就把常用的买回来了。”

        展遥几乎立刻警醒地坐了起来。看见是宁桐青后，他绷得紧紧的肌肉松弛下来：“我回来时你已经睡着了。”

        他不给宁桐青阻止的机会，话音刚落，人已经到门边了。

        展遥却很认真地回答：“现在你发烧了。我的手快好了。”

        展遥停住了：“嗯？”

        “晚安。”

        “好。”

        “要不要给你点什么啊？我用电饭煲煮个稀饭？”

        “那……”展遥停顿了一下，终于说，“晚安。”

        宁桐青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然后才走到展遥边，推推他的肩膀，轻声喊他：“小十，别这么睡，会着凉。”

        宁桐青没力气叫住展遥，看了一圈见章阿姨还在原地，就说：“您继续忙，我再回去睡了。”

        吃完见展遥还是盯着他，宁桐青想想，觉得没什么得不对的地方，也看回去：“怎么了？”

        虽然没什么力气了，这句话还是叫宁桐青笑了出来：“我们到底是谁照顾谁？”

        展遥只有一只手能用，所以端粥和端菜跑了几趟。宁桐青勉强喝了一碗粥，又因为展遥一直坐在边上认真地看着自己，不得不象征地吃了两口菜，才如释重负地放下筷子，伸手拿药。

        尽烧得整个人都迷糊了，宁桐青还是听出了展遥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和忐忑。哪怕还是没有胃口，宁桐青不忍拒绝他：“你坐着，我自己盛。”

        “那你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情你叫我。”

        只一愣，展遥终于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嗯！”

        眼看着小朋友又要忙碌起来，宁桐青不得不出声阻止他：“你别忙了。我平时就不喝热水。”说完趁着展遥没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地拆了药，就着凉水喝下去。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一让，展遥的手立刻落了个空。

        “是发烧了。我给你找退烧药。”

        “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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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黑下了床，走出卧室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餐桌上睡着了的展遥。

        宁桐青看一眼盒子上的说明，默默又加了一粒。

        “发烧很快就会退，你的手要看了才知。”宁桐青起，“我也不知几点了，但应该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去睡吧。我没事的。”

        “有事一定要叫我。”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咬字也很重。

        宁桐青对他笑笑：“你别担心，去睡吧。如果有事，我一定喊醒你。”

        “小十。”

        “明天就好了。”宁桐青也不知自己今天说了多少次这句话了。

        展遥果然也不大信他的样子，默默把摊了半桌子的药收拾好，再对宁桐青说：“你要量一下温再睡吗？”

        宁桐青顺势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过其中一板，正要吃，又被展遥拉住了手：“不能空腹吃。”

        “那我不吃药了吧。”宁桐青懒得麻烦，放下了药。

        展遥看着他：“她专门给你的。还热着。我给你添一碗。”

觉到了这种热度。

        这时每多说一个字都让宁桐青痛苦，但在看见展遥明显一怔的表情后，宁桐青还是尽可能以自己最柔和的语气开了口：“……我没事，你当心别被我传染了。”

        “下次注意。”宁桐青敷衍。

        三分钟后，宁桐青拿出温计：“38过一点。”

        “我给你倒点热水。”

        可展遥牢牢抓着他的手腕，表情很认真。

        宁桐青自认为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又喝了水，没等展遥回来，就无甚牵挂地回房间继续睡他的觉。

        很快的，宁桐青认识到，在“捷”这一项上，自己输展遥可不是一点两点。

        这个回笼觉舒服多了，如果不是喝多了水，他估计能一觉睡到天亮。

        再醒来时依然是一大汗，浑得像是淋了一春雨，还是渴，所幸关节没那么痛了。

        展遥一抿嘴――宁桐青知，这在展遥同学这里一般意味着不赞许――然后说：“你发烧了，不该喝冷水。”

        “家里好像没有。”宁桐青费劲地思考了一下，“别折腾了，睡一觉就好了。”

        展遥接过来看了一眼：“还在烧啊。”

        “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