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在余磊假意的抗议声中，他揽了一把展遥的肩膀，说：“快点好起来吧。”

        “别乱说，这还不一定呢。”又有人低声驳斥。

        “不会吧？”宁桐青无法不再次确认。他的嗓子发紧，每一个字都很艰难。

        “没公布，但他们说是……”

        看着同事们暗淡的神情，宁桐青觉得自己已经知了。

        他点点：“当然。我本来也不同意你一拆线就回去住校。刚才医生说的注意事项可要听进去。”

        年轻人的感情真是无法隐藏。

        说到这里她迟疑地停了下来，又被另一个同时飞快地接过了话。不同于前者的犹豫和难堪，这次的语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屑：“他偷换了库房里的东西，拿去行贿。”

        孙老太要他上午赶回去，他就真的踩在十二点差五分钟时推开办公室的门。本来以为这个时候同事们都去食堂吃午饭了，没想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子上。

        “什么不一定，要是没少东西，为什么要省博的人来查我们的库？”

        余磊继续嗷嗷叫，笑着扑到另一个人的上，可惜实在块太大，燕投怀的姿势再标准也白搭：“四海！老大啊！小遥欺负我！”

        “嗷！”余磊一八丈高，“你就是仗着我们现在都得让着你！赶快好起来，一对一，看我不摁死你。”

        余磊拍拍后脑勺，咧嘴一笑：“放心吧，宁叔叔，我们会看好小遥的。绝对不让他碰球。”

        “你去了就知了。”

        他的神色几乎说得上是忧心忡忡的，甚至还带着一点没理的羞愧。好在两个人相日久，宁桐青已经知这小朋友是在为那本算不上事的“改主意”而不好意思。

        宁桐青的耐心陪同很快就有了回报。从康复科的诊室出来之后，展遥的第一句话是：“那个……，今晚我能回去住吗？”

        “谈什么？”

        他没有送展遥回雁洲――倒不是他着急回博物馆而雁洲不顺路，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要把四个海喜人的大小伙子进他这辆车里，实在是有点为难。

        最后他干脆为他们叫了两辆车，别时特意留了个心，齐四海和展遥上了同一辆车。

        展遥很轻地一挑眉：“你试试？”

        同事们面面相觑，最后不知谁轻声说：“这几天你发烧不在，我们也没和你说。易馆出事了。”

        瓷研究室人不算多，但这时好像平白多出了三倍的人，而且每一个人都在窃窃私语，偌大的房间里简直是有了极低的汐声。这样的经历对宁桐青而言完全是陌生的，一种极大的荒谬笼罩了他，连已经熟悉起来的同事的面孔仿佛都失了真，他呆立许久，终于又涩然开口：“那等一下谈什么？”

        宁桐青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尽，不由得暗自摇。

        然后宁桐青又对展遥的这群朋友说：“在学校展遥就请同学们多关照了。他爸爸妈妈都在国外，我也要工作，平时都要靠朋友。”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

        他一进门，立刻收到全同事的目光洗礼。因为投来的目光太严肃，宁桐青一下顿住了脚步，任他们看了三秒，这才说：“……孙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上午回来。”

        尽已经知情，可当同事们面带忧色地正式告知这个消息的一刻，宁桐青的心还是跟着重重往下一沉。他沉默良久，问：“什么事？”

        他笑了。

宁桐青倒是支持展遥问得更详细些，惟有充分了解恢复不充分这一后果的严重，才能从本上杜绝任何侥幸。毕竟比起“给小师叔添麻烦”，“右手的功能可能无法完全恢复如初”才是此时真正的大魔王。

        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

        半晌，终于有人开口：“今天上午我们研究室谈话。现在是孙老师在里面。”

        宁桐青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

        展遥狠狠拍上余磊的背。

        齐四海先是看了一眼展遥――他始终没有笑容――撇撇嘴，似笑非笑地望着余磊：“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