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能用上劲？”宁桐青还是不动声色。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几乎疑心看见了门框在颤。但他并没有去敲门，也没有一句过问，等着所有的动静都安静下来后，先去了一趟厨房再次收拾好餐，然后热了菜，盛好两碗饭，坐下来开始吃晚饭。

        “走，去医院。”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在客厅里回响开来，一时间，宁桐青很确定自己听见了餐桌上所有的餐都在微微动的声音。

        大概过了半分钟，宁桐青听见了脚步声。

        吃到第二碗时，后传来一阵微风――门开了。

        “想清楚再回答我。”

        “……小师……”

        这次展遥没听他的，坐着不动，更低了。宁桐青等了一会儿，再没了耐心，毫不客气直接抓过他的胳膊，在展遥的冷气声中起他的袖子。

        “手给我看看。”

        宁桐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展遥已经先一步冲出了厨房，着宁桐青的肩膀急步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来吃饭。”

        还是不动。

        很轻的一个点。

宁桐青无法踏入的世界，而等他终于长大，父亲也老了，桃李天下，唯独对儿子总是分外惜言。

        宁桐青摇摇，把打碎的碗和散了一地的米饭扫进撮箕里。

        这么一个的青年，忽然成了被风歪的树，宁桐青看在眼里，实在发不出脾气来。他放下碗，默默看着展遥，展遥却始终低着，看着碗和桌面，就是不看人。

        宁桐青很快找到了饭碗摔碎的原因。

        僵持了两秒，展遥起了。

        他的右手不对劲。

        他重重拍了桌子，接着一把拽起了展遥。

        宁桐青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水。”

        “……没关系的。”

        厨房里再一次传来碗摔碎的声音。

        宁桐青本来想等展遥回来一起吃饭，等着等着，自己先困起来了，就想稍微眯一会儿再说，结果一回房间，屋子静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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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了咬下，转而用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子，手还是抖。宁桐青也还是没他，一边吃饭一边继续问：“发也是的？又下雨了？”

        “小十。”

        “一个小时。”

        瓷粉碎骨的声音传来时宁桐青很是不安地翻了个，迷迷糊糊地喊程柏：“……Bertie，不能把瓷放在猫活动的路线上……”

        宁桐青又看了他一眼。

        “手痛吗？”

        “……不能。”回答声很低。

        无论是黯淡而不安的神色，还是耷拉下来的肩膀，宁桐青都看见了，可他只是问：“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他加重了语气，展遥缓缓地转过脸，嘴抿着，不讲话。宁桐青指指厨房：“我来打扫，你去厨房盛饭吧，盛两碗。我也没吃晚饭。”

        展遥端起碗，不怎么试，碗底都不轻不重地磕回桌面上。

        展遥不搭理他，就像没听见。

        宁桐青简直气笑了：“可以啊你，不能用劲还游一个小时？你还真把医生的话听进去了。”

        展遥的话卡住了。

        没有回应。

        一说完，心口猛然一空，睡意随着声音一起烟消云散。

        宁桐青只好又放下扫地，伸手拉他起来。拉了一下没拉动，宁桐青加大点力气，依然不动。

        宁桐青一直坐到手脚发凉才上楼回家。章阿姨好了菜就走了，展遥还没回来。

        “……我下课后去游了个泳。”

        “游了多久？”

        这早过了下课的钟点，宁桐青给展遥打了个电话，结果盲线，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心想难得关一次机，报应就来了。

        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右臂的肤在灯光下有一种异样的苍白，手肘却红得几乎说得上刺眼了。

        展遥放下碗筷，不搭腔了。

        展遥摇。

        展遥动了动，想把衣袖放下来。

        房门被恶狠狠地摔上了。

        他坐起来，来自客厅的光从门里透进卧室，宁桐青清了清嗓子，扬起声音：“小十？是你吗？”

        宁桐青赶快下了床，拉开房门，正好和蹲在地上、仓促抬的展遥的视线撞上。刚刚提起来的心又迅速落了回去。看清地板上的一片狼藉后，宁桐青叫住展遥：“不要紧，手别划伤了。”

        啪！

        他转去厨房找来扫把，示意展遥起：“起来，我要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