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遥顿住了，微微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展遥放下手里的汉堡，垂眼片刻，然后答：“说你小时候是个神童，特别会念书。”

        “我爸也这么说。”

        宁桐青诧异地转向了展遥，正好把一脸窘迫的小朋友抓了个正着。

        展遥默默解下围巾，递给他：“你穿少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糊――因为实在太艰难也太残酷，但他还是说了。

        他顿住了，难以言表的苦涩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恍然大悟。

        “我不饿……”可他的肚子不是什么说的。展遥的眼神有点绝望，只好改了口，“可以回家吃……章阿姨了好多菜。”

        展遥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早点吃完早点走，我得回去复习功课。”

        宁桐青摸摸鼻子，索不说话了。

        “……”宁桐青按了按额角，决定还是要说良心话，“你妈太抬举我了。”

        全没想到展遥会这么想。宁桐青一怔，赶快说：“你想到哪里去了。展师兄的……”

        展遥打了个嚏，宁桐青正要说话，也打了一个。两个人看看彼此，宁桐青说：“穿少了吧？”

        “有鼻音了。”

        宁桐青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要说会念书有学问，我不够给你爸爸提鞋的。天，瞿师姐怎么能对你灌输这种错误的印象……”

        说完，他从展遥的眼睛里知，他听懂了。

        “哦？瞿师姐怎么说的？”

        他们最终选择了离医院很近的一家快餐店，展遥点了一份加大份的套餐，不忘问宁桐青要不要也吃一点。宁桐青没好意思告诉小朋友因为心里有气他晚上吃了三碗饭，以至于现在胃都不大舒服，只是摇摇，糊地说：“你只点你自己的。”

        展遥朝着宁桐青指的的方向迈动了脚步，宁桐青很快也跟上去。之前心思在别顾不上，走了两步，才觉出来夜里风又又急，好像有漉漉的手指，正想方设法地钻进衣领的深。

        展遥的神色尽是困惑。

        “不是不喜欢，是怕。而且不是和你一种怕法。”他轻轻往后一靠，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所以小十啊，别心急，不要慌，你爸妈把你照顾得这么好，这次骨折纯属小意外，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不是一回事，别吓唬自己。”

        话音刚落，他又打了一个。

        希望晚上没交警来贴条。他把这句话默默咽下去。

        宁桐青指指前方：“车停在那里。刚才我来不及找停车场，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

        宁桐青想想，笑容里有一丝自己无从觉察的苦涩：“展师兄要这么说，我就更无地自容了。其实是这样，我小时候老生病，不了别的事，没法打球、没法游泳，连出去玩都不大容易，只能好好读书――这种纯属环境所迫，不得数。”

        宁桐青不接：“我是被风的，不冷。”

        “……热的就好。”展遥想了想，“我不喜欢医院，我们快点走吧。”

        “……”宁桐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展遥定定地看着他：“肯定不是的。要是照你这么说，我爸也不是不了别的事，所以才只能学问吗。”

        “小十。”他轻轻喊了一句不知不觉又垂下去展遥。

        展遥故作不经意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表示自己无所谓。宁桐青静静看了他几秒，才说：“我没告诉你，我也不喜欢医院。”

        宁桐青挑了挑眉：“我在你这个年纪，要是像你一半……不对，五分之一省心，我妈现在的白发应该至少能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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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遥又低下了。

        宁桐青不愿意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下去。他问展遥：“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菜都凉了，已经热了一次，再热没法吃了。说吧，想吃点什么”

        汉堡不需要刀叉碗筷，吃起来省事。但即便如此，宁桐青还是留意到展遥用了他那尚不灵光的右手。他本来想劝他不必心急，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把冰可乐推到展遥眼子底下：“慢慢吃，不着急。”

        好在车子停得近，不用走上太久。看着展遥系好安全带，宁桐青准备开车，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点微妙的声音探出了。

        展遥点。

        “我妈可不是这么说的。”展遥很认真地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