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展遥自己倒出两块吃了，一边吃一边说，“那你吃水果吧。金桔是我去买的，很甜。枣子也甜。”

        啪。

        “妈，又在背后说我。”

        宁桐青赶快喝了几大口可乐来中和嘴里的酸味，然后也跟进了厨房。展遥已经在洗草莓，瞿意则在边上风风火火地说：“展遥你不要挡着我，我都忙不过来了。”

        “我在学校，回来就吃食堂。”

        看着瞿意怀里天然卷的小胖子，宁桐青很礼貌地忍住了笑。

        他们都忙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宁桐青也跟进了厨房，宁桐青乐得他们没发现，又悄悄地退了出来。

        展遥眉一动，先是飞快地看一眼宁桐青，耳朵红得有点可疑：“……说好了不这么叫的。”

        “不是这个盘子！这个盘子我腌过肉的！”

        瞿意扭对他笑：“哦，小十少爷长大了，不能说了。”

        展遥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儿时的照片翻在了台面上。

        宁桐青见他死活不接茬，暗自好笑，也没故意就着这话题谈下去。他去了一趟厨房，试图给瞿意帮个忙，很快又被赶了出去。

        宁桐青一笑：“不要。”

        “别去了，上吃饭了……”

        “小时候大家都胖嘛，过了这一阵就好了。现在不是就很好吗？”

        “在看照片啊？”

        展遥从茶几上翻出一盒薯片，很诚恳地说：“要不然你先吃一点吧。”

        “……小师叔，你坐吧。吃水果。”

        被赶出来后展遥对他出了一个“你看吧”的表情，宁桐青笑笑：“也不能让你妈妈一个人忙啊。”

?s  i  mi  sh  u  w  u  .com

        “还可以。”

        宁桐青收起内心的感慨，笑着指向其中的一张：“嗯……你们和我爸妈的这张我都没看过。”

        “我不坐。”宁桐青侧过脸看向展遥，“我发现你还是更像你妈妈。小时候更像。”

        展遥转过脸，装没听见。

        宁桐青想想，回答：“我小时候也都在食堂吃。”

        “她难得饭的。是她的心意。你午饭吃得饱吗？”

        瞿意端着盘子凑近一看：“嗨，这张是我们结婚之后去看宁老师和常老师时照的。就在你家阳台上嘛。”

        “她很认真地准备了。”

        展遥一愣：“酸吗？”

        “那我给你洗草莓去吧。”

        “对，那天我下课回家，还吃到了你们的喜糖……有大白兔和冠生园的花生牛轧糖。我吵着要看新娘子，我妈说你们不摆喜酒。”

        “那就行了。这几天你妈没饭给你吃吗？”

        “没见过对自己亲妈这么没信心的。”

        “那你再回一下锅。我帮你把盘子洗干净。我们就三个人，菜不要多了。明天我要回学校，你不要又吃剩菜。”

        “嗯？”

        “妈，你怎么会用盘子腌肉？”

        “我们家很少开火，一直吃食堂……食堂也好吃的。”

        展遥出非常理解的表情，又把薯片往他面前凑了凑：“真的不要一点吗？”

        展遥也从厨房出来了。

        “不算酸……但是我怕酸。”

        宁桐青抓抓后颈：“哦。”

        “我腾不出手拿碗了嘛。”

爸爸妈妈，甚至还有桐音，没有自己，但是有小时候的展遥。

        可展遥的步子一向很快，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

        瞿意放下菜，搂了一把儿子：“行行行，展遥同学，快去拿碗筷吧，可以吃饭了。”

        他回到客厅，无事可，再一次凑到装饰柜前看照片。看了一会儿看出蹊跷：瞿意和展遥的照片横跨了人生的各个时间段，唯独展晨的照片只有他年轻的时候――这也是宁桐青熟悉的展晨，风华正茂、一表人才，疾病和苦痛尚未展现他们的威力。

        宁桐青再看，还真是。

        看他这么努力招待自己，宁桐青也不好意思总推却了，随手拿了一个金桔，刚一咬，他立刻后悔了。

        儿子的比妈妈高了一个还不至，但在她面前，一千句一万句的埋怨全是假的，只有低洗碗的细致和耐心是真的。

        这次是瞿意的声音。

        展遥又放下手里的草莓，接过瞿意的锅铲，替她把炒好的菜装盘：“你不要急。我来。”

        但他的照片可不止这一张，展遥见宁桐青一直盯着老照片看，到底没好意思伸手把所有的童年黑历史翻倒。

        “我都不记得了。”瞿意又看了看这张师生四人的合影，然后掠了掠发，“日子真是过得快。当时我和展晨还在学校里，一眨眼展遥都要念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