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有故作轻快的成分，瞿意也领会到了，她笑了笑：“行。我没什么行李，展遥送我就行。”

        答完这句他推着车转就走。瞿意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追上去之前不忘对宁桐青谢，才是别：“桐青，你也得好好保重自己啊。”

        眼看着就要进城了，宁桐青终于出声：“先去吃午饭？”

        宁桐青又转对始终下了车就耷拉着脑袋的展遥说：“那你出来给我打电话。我们就在这个地方碰。”

        “谢了。”宁桐青打开可乐，“那我们接下来是去雁洲？”

        展遥情绪不算高，但也不特别低沉：“顺利。送完她我去买了点水。”

        至此，双方友好地达成一致。

        可车速再怎么慢，机场还是到了。车刚一停稳，展遥第一个下车，替瞿意推行李车又搬行李，看动作很是熟练。宁桐青本来想说陪着一起去拿票再送个行什么的，看到展遥一直低着，临时改变了主意，对瞿意说：“瞿师姐，过来的时候一直没看到车位，我得去找一找，要不还是让展遥送你进去吧。”

        “嗯。我只请了半天的假。”

        “……我可以回学校吃。”

        两个人嘻嘻哈哈又扯了一阵，宁桐青终于踩下油门，踏上了归家的路。

        看着母子俩并肩而行的背影，宁桐青猛地发现，单从背影来看，展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可以为妈妈遮风挡雨的成年人了。

        在这中间他还接到一个同事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办公室。宁桐青问有什么事，对方又不肯细说，只说让他忙完尽快赶回来。这个电话让宁桐青有点摸不着脑，正在想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工作，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是展遥。

        “我脸厚，恐怕不用。”

        新年假休完没几天瞿意便要动。N城没有机场，而瞿意没带太多行李，按理说坐火车还更快，但宁桐青之前没接到她，这次早早请好了假，专程送了她。

        展遥这才看了一眼地下停车场的区域号，轻声答：“知了。”

        “都保重。展遥的事你放心。”

        一开始没人说话。后来，还是副主任回答了他的疑问：“今天孙老师正式来办理退休手续了。”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看着脸色沉重的同事们，宁桐青问：“这是怎么了？”

        宁桐青问他：“都顺利吗？”

“去你的。”友人敲敲他的车窗，“回去和你烧的那些杯子碟子摆在一起比比看，然后你就过来长住的动力了。”

        “食堂这个点肯定没东西了。”宁桐青见他始终不肯转过来，顿了顿又说，“我答应过你妈妈要照顾你的。今天才是第一天，给点面子吧，小十同学？”

        “行，我尽快赶回去。”

        ……

        吃过简单的午餐后宁桐青不顾展遥的坚持，还是把他送到了雁洲的大门口。一路上没少叮咛展遥有事情要第一时间联络自己，不要逞强，也特别强调了希望他能每周给自己报个平安、每个月至少见一面这两点。想必瞿意也对他交代过，至少在眼下，展遥都答应了，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异议。

        上午是国际航班出入港的高峰时段，宁桐青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停车位。他在车里一边听广播一边等，可眼看着瞿意的那班飞机就要起飞了，展遥都一直没给他打电话。

        理完展遥这边，宁桐青又赶回博物馆。一进办公室，发现自副主任以降，所有人都在。

        上车后展遥先递给宁桐青一罐可乐，然后才去系安全带。

        展遥在回程几乎没说过话，一直靠在椅背上盯着车窗外。尽是在南方，冬季的景象还是萧条的，收割后的稻田只剩下黯淡的黄绿色，但刮过大风后极蓝的天空倒映在水面上，还是让路边风景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明媚感。

        三秒钟后，展遥抽了抽鼻子：“我请客就吃。”

        去机场的路上瞿意一直轻言细语地和展遥说话，宁桐青有意不去听，可只言片语还是难免窜入耳中。宁桐青不免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国时常钰在送行路上的那些叮嘱，他看一眼表，见时间绰绰有余，又悄悄地放慢了车速。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