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展遥又说了一次。

        见他情绪有了缓和，简衡又说：“你要教训人回家教训。这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弟弟，更不是你孙子。”

        简衡的表情也很严肃，但平和得多：“不是找到人了吗？人也没事，你吼什么？”

        展遥一怔，似乎是想从宁桐青的神情里找到任何一点熟悉的温和与宽宥，可他找了很久，什么也没找到。

        “我还去了一趟公安局，没立上案，我就想再找找看……可还是没找到。”

        这也是他从未有过的暴如雷，展遥吓愣了，半天没接上话。

        三

        “展遥！展遥！你站住！”

        说完他转对展遥说：“他找了你一个晚上。”

        宁桐青毫不客气地打断展遥所有的解释，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你很爱惜那辆车。我想如果能找到，就不告诉你它丢了。”过了很久很久，展遥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说不清是辩解还是求和。

        “我走回去。”

        “你听听你这个口气。活像个溺爱孩子的老妈子。”说完这句，简衡收起一闪而过的笑容，“你再想想，他到底还有什么可能不见……宁桐青，那是不是你家小朋友？”

        他顾不得交通灯，一边大声喊他的名字，一边一路狂奔地过了路。抓到展遥后，宁桐青劈盖脸就是一顿训：“你怎么回事！手机为什么关机！”

        简衡急踩刹车。在后汽车抗议的喇叭声中，宁桐青下车，隔着整条路的车和人声，冲着路另一边的展遥大喊：“展遥！”

        是简衡。

        宁桐青还是气得要死，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一把扯下来，往展遥眼前死命一摔：“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今晚找不到怎么到？明天找不到又怎么办！你就一直关机，让我们满世界地找你？”

        宁桐青一个激灵，顺着简衡的指尖望去，十字路口站着的那个失魂落魄的影，不是展遥又是谁。

        他咬了咬嘴：“……我在找车。”

        “为什么关机？”

        “……回来之后我想买瓶可乐。可是从便利店出来后，车不见了。”

        简衡赶过去拉他一把，拽住人的同时低声说：“他要哭了。”

        宁桐青本不他，继续问：“说话！”

        他越说声音越轻，神态也越惶惶不安，说着说着把握在手里的钥匙给宁桐青看。因为一直紧紧地着车钥匙，他的手心已经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宁桐青没理他，掉就走。简衡喊他：“方向反了。”

        宁桐青彻底火了：“你在找车？我以为你在水库里淹死了！被车撞死了！你告诉我你在找车？你的命不比一辆车值钱？谁教你不接电话关机的？说话！”

        展遥不吭声，别开脸，过了好一阵才转回来，对宁桐青说：“我把车弄丢了。”

        “你有病。”

        可是他很快又醒了回来。一步之遥的青年一都是汗，神情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宁桐青从未在他上见过的后悔和惶恐。

        听到这个评价宁桐青顿了一下：“不会。”

        “我四问过了，也找了，但是他们都说没看见。”

        从见到展遥，宁桐青的眼前其实一直是发黑，太阳也在忒忒地，耳边也一直有着奇怪的声响，近于耳鸣。直到简衡说话，他终于稍微缓过来一点，他本来想要简衡不要，也就是在同时，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边已经聚起了不少的围观者。

        宁桐青的一片担心顿时烟消云散――他气懵了。

        有人拍了拍他。

        他连着喊了好几声，展遥终于听见了。目光相的刹那，他的第一个动作是掉要走。

“你也不能指望你家这个小朋友和你谈这种事吧？你放心吧，你别看他不说话，真的发起脾气来，说不定真能把人打死。”

        展遥低下，了表盘上的尘土，这才发现表盘已经被宁桐青摔裂了。他握住表，又说：“对不起。我本来想……”

        眼看着他又犹豫起来，宁桐青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每个骨都气得发。他脑子里飞快地想，这要是我的孩子，我非……

        宁桐青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个原因，顿时周一凉，呆住了。

        展遥弯下腰，先捡起手表。他想把表还给宁桐青，可宁桐青本不接，只是严厉地望着他，没有一丝缓和的意味。

        宁桐青一震，却并没有朝展遥所在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