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桐青见展遥一下子就阴沉下去的脸色，只当没看到，笑着说：“我家老爷子大弟子的儿子。可不是算半个家里人？”

展遥一愣：“我要去医学院。”

        展遥回：“过去看看吧。”

        声音又在后响起，宁桐青一转，看见来人后，顿感意外：“雨田师兄？”

        展遥了谢，按照志愿者指点的方向往医学院走，宁桐青跟在距他一步远的后，看着他留了一整个夏天的辫子和在加州的阳光下晒出来的黑炭似的肤，想到刚才的那个误会，忍不住飞快地一笑。

        “那不远。来，我带你们过去，正好路上叙叙旧。”雷雨田说完，扶了一把宁桐青的背，示意他们转，“今天也不凑巧……出了这么一桩事……”

        雷雨田就笑：“也不妨碍事。我们一起和你去报到，然后我东，请你们吃个午饭，就当接风和庆祝了，好不好？”

        宁桐青一点：“既然不缺人手，那我们走吧。”

        在一片嘈杂声中，宁桐青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试着找到声音的主人，可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陌生人。

        指路的人也愣了，片刻后不好意思地抓抓：“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是美术学院的新生。医学院啊……医学院你一直走，看到一座小桥，在那里左转，是一栋红砖楼。”

        “死者是……”

        对此，宁桐青也能理解――任是谁，在开始新生活的第一天遭遇命案，心情恐怕也很难轻松。

        眼看着志愿者指给他们的小桥就要到了，忽然，从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尖叫――“啊！有人下来啦！”

        “哦，宁老师学生的儿子啊，那是要算的。”雷雨田对展遥和气地笑笑，又继续对宁桐青说，“孩子上哪个学院？”

        故友重逢之喜多少冲去了死亡的阴影，宁桐青与雷雨田握了手，听对方问：“今天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大作要宣讲吗？”

        雷雨田回望警戒线那边一望：“他们说是外语学院的一个副教授……”

        “医学院。”

        话说到一半，他压低声音，凑到宁桐青边说：“和学生婚外情，被老婆发现之后闹到学院里，停课停职了，可能是一下想不开……”

        听见宁桐青在喊他，展遥抬起。宁桐青又问：“你没事吧？”

        “展遥？”

        他从小就在大学里长大，这种事，听得多，见得也不少，可亲眼目睹一桩隐秘的感情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终结，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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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他的居然是高他两级的本科同门师兄雷雨田，宁桐青上一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许多年前，没想到竟然会在T大的校园里见到。

        宁桐青无意看热闹，却担心有什么后续情况，需要人手，就点点，和展遥一起加快脚步去一看究竟。等他们赶到时已经那一片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围成一个稀稀拉拉的圈子。保安也已经到了，正在拉出警戒区，驱赶越集越多的人群。

        “你外甥？都上大学了？可真快。”

        “不好。”

        宁桐青背后一凉，没接话。

        “宁桐青！”

        见状，他们再没有走近，何况此时有不少学生正满面惊恐无措地向他们迎面走来。宁桐青停下脚步，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要说些什么――他也算是经过几十次的开学了，这么血淋淋的，还是第一遭。

        展遥看起来脸色也不好：“……救护车还没来，人可能已经不行了。”

        展遥脚步一顿，锐地冲着声音的源望过去。一时间就看到许多人都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还有不少人干脆是跑了起来。

        “宁桐青！”

        宁桐青指了指展遥：“我送家里的孩子来报到。”

        尽位于市区中心，T大的老校区可不算小，医学院则是在校园的最深，两个人走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到目的地。好在树多，大中午的也不觉得燥热，蝉鸣声响一阵歇一阵，如同还在盛夏里。

        宁桐青下意识地又去看了看展遥。展遥一直很沉默，脸色不好，本来脸上就无太多喜悦之情，这下更是一点也找不到了。

        展遥干脆地答。

        “我没事。你们老同学见面，聊你们的吧，我自己去报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