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桐青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低无声地笑了一下：“真的。只要你不觉得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一起很无聊。我们中午会出去吃个午饭，下午继续在省博。”

        他的发已经长了些，肤还是很黑，脸和胳膊完全是两种颜色。潘宜还没说话，程柏先挑了挑眉：“哦，是这位小朋友。”

        “我真的可以过来？”

        她极自然地挽住宁桐青的胳膊，仰对他说：“你们看，人生的转折就是来得这么快。大家聚在一起庆祝我拿到终教职好像就在昨天。说起来那天还是我的结婚纪念日呢。”

        被点名的“那个家伙”微微一笑，全盘收下这个恭维。

        “不必客气。我不是老师。”程柏笑得无懈可击，连中文都说得较之平日更加字正腔圆些，“叫我程柏就可以了。”

        话没说完，展遥已经挂掉了电话。

        “可他的眼睛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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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看起来也有点迟疑、但还是正朝他们走过来的展遥，又对潘宜说：“确实是家里的一个晚辈。”

        程柏微笑，低语：“非常英俊的年轻人。看向你的目光异常专注热忱。”

        “你有事就去忙你的。”潘宜说，“程柏你也是。”

        宁桐青认真想想：“比这个家伙还是差多了。”

        “潘老师。”宁桐青指指潘宜，等他问候完，又指指程柏，“程柏。”

        “那倒不是。”宁桐青迟疑了一下，“是我一个老朋友。”

        但想来不会太久。从他放下电话到找到宁桐青，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明天也不行。”宁桐青说，“是我的师姐，在英国时一直很照顾我，这次回来讲座，下周就要走了。这次是我失约在先，我不好。”

        “嗯。”

        几句话间，展遥已经到了面前。他先看了看宁桐青，然后目光在潘宜和程柏面前转了半天，最终还是先对宁桐青说话了：“小师叔好……”

        潘宜听到这句话，一愣：“啊呀桐青，我们是不是打搅你约会了？”

        展遥略一犹豫，还是客客气气地喊：“程老师。”

        宁桐青没奈何地瞥他一眼：“我不喜欢你‘哦’的这个语气。”

        “他就在边上的大学念书，我让他来和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他微笑着看向潘宜：“不你什么决定，我都为你高兴。宜姐，你真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最井井有条的。哪怕你忽然有一天说要去非洲，我也不为你担心，你无论在哪里，都能让自己过得很好。但下次我要看英国的老朋友，还得多坐几个小时的火车过海了。”

        “不是，我没有学生。是家里的一个晚辈，我答应代替他父母照顾他。”

        “你的学生？”潘宜问。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还有一个外国人，不过他中文说得很好。”

        “博物馆？拍卖行？还是艺术品公司？”程柏也问。

        在会到了什么叫进黄河洗不清的同时，宁桐青也开始觉得自己叫展遥来吃饭这个决定，可能错得不小。

        潘宜指指宁桐青：“你啊，还真是心细如发只用在自己想听的事情上。这事我也暂时没有和别人提起――我年底辞职，去业界。”

        宁桐青现在想，多么幼稚。

        “那你等我一下，我半个小时就到。”

        程柏和宁桐青又是下意识地一番对视。他们都想起了同一件事：那场派对时他们已经分手，但是不让任何知知底的人看出来，还是一起去的。

        潘宜微笑起来：“年轻人好。我今年休Sabbatical　Leave，大半年都没教书了。以后也不准备教了。”

        “我可以过来吗？”

        但事已至此，解释还是要解释一下――特别是对潘宜。

        收线后宁桐青一回，才发现程柏和潘宜正在几步外的地方等着他。他笑着对他们解释：“我答应了一个年轻人一件事，但给忘了。现在来弥补一下。”

        看见程柏的笑容后，宁桐青内心笃定无疑：自己真是了个错误的决定。

        “不着急……”

        他大气没一个，可惜额上的汗珠还是了他的秘密。他也没打电话，不知在找到宁桐青一行时，自己先在博物馆里转了多少圈。

        展遥是跑过来的。

        “也是照顾你的师姐吗？”

        “你们在省博？”

        “你倒是我认识的人里，嘴巴最甜的。”

了：“那你们玩得开心。明天呢？”

        “这就是麻烦所在了。”

        宁桐青抓住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锐地问：“嗯？宜姐你要离开学界了？”

        “最后一个。”她无意对宁桐青和程柏隐瞒，告诉了他们公司的名字后，又说，“然后我也要搬家去巴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