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桐青借机告辞，走出简衡家的小楼时，他总是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他们，但他没有回。

        他口里那个“别人的房子”离简衡爷爷家开车也就是五分钟的距离――其实步行估计也差不多。那是一片不高的住宅区，有一个不大的院子，还带一个值班室，看见他们进门，门房探出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也没有。完全是因为工作。”

        宁桐青如蒙大赦地将目光投向大门，只见简衡一手提着物笼，另一只手挽了个巨大的购物袋，站在门口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宁桐青：“东西有点多，收拾了一下。妈，宁桐青是来领狗的。”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美人在审视人的时候还是美人，何况这审视经过了巧妙而熟练的掩饰，并不教人生厌，连紧张都谈不上。

        在简衡母亲装糊涂是客气，但同样的法子对简衡那就实在没什么意思了。宁桐青瞥了一眼简衡的神色：“问了，还问我在N市有没有亲戚。”

        “我不……”

        “你看她吓的。”简衡忽然又笑起来，却不肯继续这个话题了，“哦，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给你找了一套房子……”

        “这样……这小狗还粘人的。”

        简衡无所谓地一笑：“没问你是哪里人？”

        “嗯，军区的公房。”

        简衡的神色蓦地有些疲惫。他转过望向在笼子里安静趴着的苏麻离：“不忍心看狗颠沛离。你开车吧，我来指路，不远。”

        简衡一抿嘴：“我不知。”

        “你是N市人？”

        见他也打起了太极，宁桐青索也拆了一招：“你不知吗？”

        “为什么？”宁桐青静静看着他，问。

        “是的。有一次他陪同市里的领导来博物馆参观，这样才认识。”

        “我妈和你聊了什么？”合上车门后，简衡问。

        “问我们怎么认识的。”

        简衡一直把宁桐青送出院子，又送到车前，安置好苏麻离后，再自然不过地打开了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宁桐青不由意外地问他：“你想和我去住宾馆？”

        从造型上来看这些房子有年了，宁桐青随口问：“是宿舍？”

        “借调在文化厅。不过正式工作是在N市博物馆。”

        “对。他前段时间出差，让我代养几天，现在人回来了，狗也要回家了。”

        “没有。”

        简衡的笑意深了些，乍一看，简直说上是讽刺的了：“哦？你在N市有亲戚吗？”

        “哦？那真是千里迢迢来工作了。在N市有亲戚吗？”

        宁桐青大大方方地让她看，等着她开口。果然水没喝两口，她就问：“平时简衡难得带朋友到家里来。小宁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不是我的。也不是我家任何人的。别人的。你可以带狗住……带别人也行。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可以付房租。”

        不知为什么，简衡一直没下来。宁桐青只能继续陪着简衡妈妈寒暄。她又问了好一阵宁桐青工作上的事，也若无其事地问了些简衡在N市的生活，就这么打太极一样闲聊了将近半个小时，宁桐青终于听见了自楼梯传来的脚步声。

        简衡熟门熟路地领着宁桐青穿过好几栋楼，来到院子最边角的一栋楼前。他掏出

        简衡母亲一怔：“哦，是小宁的狗啊。”

        “不是。”宁桐青告诉了她自己的籍贯。

        她微微一笑：“那你和简衡是在N市认识的了？”

        “不会，他人缘好。”

        她笑着感慨：“可没人这么夸过他。”

        简衡母亲的语调始终不急不徐，没有一丝锋芒，这大概是多年养尊优的人的某种共：“简衡这孩子任，非要跑去N市工作，我们一直担心他在外地没有朋友，看来是我们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