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就有超市，周燃回来的很快。他刚进门就听见浴室里水的声音，换了鞋就拎着袋子去了厨房。

        糙的拇指过照片上的人脸，明明里面的人就是自己，周燃却觉得十分陌生，他从未想过在台下的人眼中，他会是这个样子。

        把凉牛剪开倒进小锅，开火。

        他一点一点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就着凉水吃了药后就慢吞吞的从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

        花洒声停了，西迢的声音传了出来:“……热气熏得晕，不小心摔了一跤。”

        正思索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被敲响，西迢侧半开了浴室门，浴室蒸腾的水汽亲昵的绕着他结实又高大的，苍白的肤被热气薰的透出了粉红，一双眼睛也好像被水汽侵染，简直像……哭过一样。

        他从不照照片，也就早年被老板娘拽着拍过几张。

        自己弹吉他的时候……是这样吗？

        他脱好了衣服开了花洒。

        “要帮忙吗？”

        他看着周燃关门离开，空旷的客厅伴随着安静袭来的还有酒带来的晕眩感，挟裹着的从酒吧染上的各种各样香水掺杂的味，让西迢不怎么愉快。

        正少见的有些怔忪，忽然听见浴室传来哐当一声，他皱着眉收了照片三两步走了过去:“怎么了？”

        西迢有近一年没有喝过酒，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纷乱的思绪充盈在脑海，每一个人的脸不停的转换，伴着揪起来疼的胃，一步一步走进浴室。

        不知为何周燃忽然耳朵了起来，他侧过不再看说:“先穿我的浴袍吧，干净的。”

        西迢点说:“好。”

        周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浴室里的西迢扶着墙站了起来，听到询问他说:“是啊……”说完自己一怔，“哦，对不起，我忘了我今天下午洗完澡顺便把浴巾也洗了……”他的声音渐小，不太舒服的蹙起了眉。

        他不太能喝酒却有时候又不得不喝，喝多了胃里不舒服常买牛来缓解，这一套动作已然是轻车熟路。

        周燃倚着台子叼着烟等牛热好的这段时间里，手碰到了衣兜，他顿了顿，鬼使神差的从里面掏出照片。

        周燃:……

        照片无疑是好看的，光影很美又巧妙，观众振臂高呼尖叫呐喊与在台上沉低拨弦的他行成鲜明的对比，他半张脸藏于黑暗，只有一双眼中像是刚燃起了的星火，神秘的惊心动魄。

        周燃开了他的柜子，衣服整整齐齐摆放有序，好像什么都是两套的模样，拿了居家服，却怎么也找不到浴巾，周燃正想再问的时候余光瞟见屋外的阳台上挂着一条洁白的浴巾，看起来漉漉的。于是大声问:“你是不是就两条浴巾？”

        周燃也不知拿什么表情应对这个消息，只能维持着自己的面无表情

        周燃推开西迢卧室的门，萦绕在他鼻尖的是一种优雅又沉稳的木质调，十分像西迢本人。

        “……换洗的衣服了，能帮我再拿一套吗？还有浴巾。都在柜子里。”

        凉水兜浇下打了他的发。他闭着眼，神色苍白又肃穆，水顺着他的睫落，亲吻着他上的每一寸肤。

        他很白。他妈妈就很白，年轻的时候是个极令人惊艳的美人儿，哪怕走的那年已近四十，仍是西迢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虽然是前两年才涨到这个价钱，而且我花的也比较快，你应该也看见我的那些镜了。但是五十万我还是拿的起的。”

。除去要缴给工作室的钱，那也不少了。”

        穿着衣服的西迢只让人觉得高大，脱了衣服的他才令人惊叹。他有着极为漂亮甚至可以称一句健硕的肌肉，甚至带着与他本人气质极为不符的侵略感。

        “我刚开始攒钱是为了买新镜，不过因为已经付过预付款，尾款要到明年。剩下的这些钱又不需要理财，借给你完全没问题。”他笑的苍白又虚弱，正要一点一点的讲清楚来打消周燃的顾虑，周燃却摆手制止了他的话:“……你让我想想，”然后随手把照片兜里，转把药箱拿出来递给他说“……你先吃药，我去买几袋牛。”

        热气逐渐升腾，在水雾缭绕的狭小空间，或许是热气薰人的缘故，很快他的眼角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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