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面对的是过去的老师，莫奈也没动一下，双仍然翘在桌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喜阮，指间的青烟袅袅升起，又被一阵风刮散。

        “介意抽烟吗？”他问。

        顾喜阮摇摇。他是真不介意，换不认识的人或许会觉得对方鲁无礼，但因为了解莫奈，知莫奈只是格不羁，完全没有冒犯的意思，就不去计较这些了。

        莫奈叼住烟，又换了只手取下来，避免迎上风口让烟到顾喜阮那里去。

        两人都不爱说话，气氛显得比较沉默，却不会令人尴尬。

        莫奈看了会儿远在黑夜中喧嚣起伏的海浪，又看向安静吃着东西的顾喜阮，了口烟，悠悠吐出，他淡声：“老师，又跟高中生好上了吗？”

        顾喜阮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说的“高中生”是指祁冉。似乎无论多少年过去，祁冉在莫奈心中都是高中生的形象。

        顾喜阮用叉子搅了搅盘中的意面，有些窘迫，避重就轻地：“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提不合适。”

        莫奈却没那么好糊弄，自顾自说下去，说：“高中生以前那么迷恋你，现在不可能对你无动于衷吧？”

        “没有的事……”顾喜阮支吾，“你别乱猜，我和祁冉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关系……”

        莫奈单指弹掉多余的烟灰，看向顾喜阮，声音里染上一抹兴味，说：“老师，你们难不是炮友关系？”

        顾喜阮愣怔了一下，看向莫奈，没想到他和祁冉在莫奈的认知里会是这样的定。

        莫奈接着：“祁浩渊告诉我的。”

        至于祁浩渊是怎么知的，答案不言而喻，只能是祁冉说的。所以，“炮友关系”是祁冉给的定。

        这么想着，顾喜阮失了胃口，觉得面前的海鲜意面有些腻。仔细想想，也没有错，看清事实才是最令人感到沮丧的。

        “生气了吗？老师。”莫奈在夜风中眯了眯眼，淡淡，“抱歉，我说话总是如此。”

        顾喜阮放下叉子，平复了一下情绪，摇摇：“事实而已。”

        一烟还剩一小截，快烧到手指了，莫奈放下架在桌上的长，起，最后了一口，在桌角捻灭烟后将烟弹到了地上。

        注意到顾喜阮看着地上烟的目光，莫奈随意地抓了抓被夜风得凌乱的发，耸肩：“我这人素质比较差。”

        又说：“老师，先走了。”

        莫奈捞起桌上名贵的外套甩到肩上，一步一步闲晃着走向长廊。走到一半，他突然转，：“顾老师，帮个忙，抽烟的事别说出去。”

        顾喜阮想了想，明白过来，：“他不让？”

        “嗯。”莫奈低下，嗅了嗅手上的烟味，似乎在自言自语，“说抽烟会折寿……一天到晚注重养生，却总把死不死挂在嘴边……祁浩渊这个神经病……”

        莫奈走后，顾喜阮还坐在原。餐盘里的意面早冷了，粘稠地糊在了一起。深秋的夜里，风转急，他又独自待了一会儿，才端起餐盘回到室内。

        ***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场，祁冉带着满酒味和各种混杂的香水味被送回房间。唐映辰把人往床上一放就懒得了，嫌弃地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准备离开。

        祁冉从床上撑起，环顾一圈室内，迷迷糊糊：“我不住这里……”

        “你不住这里？”唐映辰感到奇怪地拧了下眉，以为他在撒酒疯，冷声，“是住海里吗？要不要我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