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人都看得出，他已经偏向顾喜阮了。

        危险。

        太危险了。

        祁浩渊灌了口龙井压压惊。

        祁冉合上文件，心烦似的眉心，：“祁老板对他是真爱，你这么欺负他家寡妇，棺材板要压不住的。”

        顾喜阮爱不爱父亲他不知，但父亲肯定很爱顾喜阮。守了一个冷淡三年，听顾喜阮的意思应该是没出轨，就算外面有人，但到底是将顾喜阮保护得很好，遗嘱是早就立下的，把所有财产给顾喜阮也是早就打算好的。

        不是真爱是什么？

        祁浩渊鄙夷地看他，凉凉：“借口。”

        祁冉没再说话，转了一会儿签字笔，突然将笔往合同上一拍，看向祁浩渊：“你觉得顾喜阮嫁给我父亲会是为了钱吗？”

        祁浩渊怔怔地眨了眨眼，反问：“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心口中了一箭，祁冉继续问，“有钱的老男人比富二代更引人吗？”

        祁浩渊点，心直口快，“说实话，你爹确实比你有魅力。”

        “…………”心口再中一箭，祁冉撑住额，不解，“既然不喜欢我，顾喜阮当初为什么答应跟我在一起。”

        “可能因为知你是祁浩天的儿子吧。”祁浩渊了龙井上方的热气，轻飘飘，“毕竟不经历新手村，怎么接近大BOSS？”

        答案过于真实，心口中了第三箭，祁冉趴到桌上，扑街。

        享年二十三岁。

        ***

        祁宅里，顾喜阮撕开包装，对着倒在掌心小小的药片犹豫不决。他知，不吃避孕药其实也可以。

        昨晚祁冉虽然是无套内，但洗澡的时候清理出来了一些，况且，他的受孕的几率微乎其微，所以本不需要这种药。

        但是心里又出现了另一声音，低浅地跟他说：“万一就中了那亿分之一的概率呢？”

        思及此，顾喜阮抿了抿角，另一只手端起桌上倒了温水的玻璃杯。

        正当他要将药片放进嘴里时，手机响了。

        顾喜阮顿了一下，放低玻璃杯瞄了眼手机，来电显示是他的心理医生。

        两人已经三个月没联系了。

        顾喜阮放下手中的东西，接起电话，“喂？林医生。”

        “顾先生。”林医生低柔笑的男音传来，如清泉灌过耳朵，，“许久不见，不知你家里最近还忙不忙，好久没回访了，要不然今天抽空来坐坐？”

        顾喜阮本想另约时间，但是陈玉玲的到访让他心烦意乱，再加上跟祁冉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出现了危机，各种突发的状况压得他有些不过气。

        他迟疑了一下，答应：“好的，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林医生是祁浩天帮顾喜阮找的心理医生，两人认识差不多有三年，顾喜阮会定期去林见的工作室心理咨询。

        顾喜阮有典型的艺术家气质，再加上少年时期遭遇的变故，是个忧郁、自我封闭的人，难以接受自我，祁浩天给他请心理医生倒不是为了治疗什么冷淡，更多的是引导顾喜阮打开心扉。

        在宽敞舒适的诊疗室内，顾喜阮坐在沙发椅上。室内的光线很浅，给人一种受到黑暗庇护的安全感，不用顾忌说错了什么或是错了什么。

        “最近还是抗拒别人的接近吗？”林医生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很容易让患者放松戒备、进入情境，他坐在暗，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观察着靠坐在沙发椅上的顾喜阮。

        “嗯。”顾喜阮点，淡淡，“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林医生保持令人舒缓的语气和语调，打开话题后继续问下去，“方便透一下是谁吗？能接近到哪种程度？面对面交？握手？拍肩？拥抱？”

        室内沉默了一分钟之久，就听黑暗中响起清低浅的声音，“他是我的初恋。”

        “能接近到能爱的程度。”

        “我不知怎么抗拒他……”

        顾喜阮越说声音越低，着满满的困惑，“我无法抗拒他……”

        听至此，林医生对于顾喜阮最近的状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也猜测到他跟初恋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很专业，虽然知顾喜阮刚失去了丈夫，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初恋，听着就像一场狗血三角恋，但他完全没有带偏见，：“方便跟我聊聊你的初恋吗？”

        既然那人能治疗好顾喜阮的冷淡，说不定是突破心理防线的关键人物。

        “聊什么？”顾喜阮摇摇，浅笑，“关于他的事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