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陆礼想到自己的父亲，也只是扯了扯嘴角，说：“过了这么久纸醉金迷的日子，也该退位让贤了。”

        “过几天就动手吧。”陆礼淡淡说。

        陆礼从小就对人淡淡的，似乎没有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她为一个母亲，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如此怒火中烧的姿态。

        今天这家餐厅里没别的顾客，只有一位演奏者在弹奏钢琴，琴声悠扬。

        在他那温和的面背后，似乎有了那么一瞬间痛苦的扭曲，莫名愉悦到了他。

        “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你很久没回寝室住了，应该先上去帮你换一下床单的……你睡得一定很不舒服吧？”

        “您要清楚，陆氏到底还是姓陆。”她的儿子对她的话语不为所动，反而冷笑：“父亲已经老了……希望您好自为之。”

        陆礼不动声色：“没什么。对了，最近忙的，还没问问你呢……二十七岁了，也不打算找个人？”

        叶明注意着他的神色。

        ……但他还想看他烧得再热烈一些，最好染上更漂亮的颜色。

        “嗯……”陆礼也没想了解是哪个朋友，只要得到这个答案就够了。他望着他，黑沉沉的眸子好像又被点亮了。

        “怎么这么急？”卫嘉问。

        “……”他听见他的呼声，近在咫尺，又十分遥远。

        自从那天过后，他们就会时常像此刻这样，陷入沉寂的氛围之中。

        在那天晚上，陆礼迅速联系了自己的母亲，神色少见地有些阴沉：“母亲，您之前答应过，您对我们的关系不会多加置喙。”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他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是。”他坦然地点点。“我在乎。”

        磨磨蹭蹭吃了快一个小时，饭才快吃完了。

        “上周五……？”叶明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叶明：？

        祝宛清还没来得及回应，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男人握紧了他的手，咽下忽如其来的痛意，：“……你再考虑一下吧，好吗？”

        “嗯，那就好。”他的心脏迅速冷却了下来，却只能注视着恋人，温柔地说：“下次别住寝室了，你回来住……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睡外面。”

        “啊……没有，舒服的。”恋人不知为何，有点迟疑地答。

        “……陆礼，你就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祝宛清正敷着面，脸色平淡。

街……就像一对普通的大学生情侣。

        陆礼黑色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对他说：“我包了场……这样比较安静，没有人来打扰。”

        此时的他就像被他掌控在手心里的火光，炙热，又不会伤人。

        叶明被他得发懒，所有带壳的食物都由男人剥好再喂给他，从交往以来一直如此。

        “等了这么久，还在乎这一两天的？”

        “……请您离他远点。”

        叶明望向对面的男朋友，疑惑地问：“这家餐厅……？”

        他们谈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等谈完之后，陆礼就站起了，然后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自己的兄弟。

        陆礼怔了一秒，等他还想再细看时，卫嘉却已经锐地抬看他，问：“怎么了？”

        叶明看他，声音飘忽，睫被夜晚的颜色所浸染：“陆礼，如果……我还是想说……”

        “待会说吧，先吃饭。”男人温和地对他说。

        约会结束的第二天，陆礼约了卫嘉在会客室见面，聊了一件筹划已久的事。

        走的时候，他牵着他的手。

        他抚过他的脸，说：“……再给我一个机会，所有问题……我都会解决的。”

        陆礼：“我已经等不及了。”

        卫嘉笑了笑，说话散漫，又带着一风的味：“……没看得上眼的。”

        卫嘉穿着长袖衬衫和长，把遮得严严实实。

        “其实……”沉默了一会，叶明突然开了口，似乎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去朋友家住的。那天太晚了，就没跟你说……”

        “哦……这样。”叶明迟疑地应了一声。

        “对了……”陆礼恍若不经意般问：“前些天……你回学校住的那天……”

        “行，”卫嘉用修长的手指玩着打火机，弯起了：“答应你的事，我会到的，我这两天先去境外一趟，把这个项目谈下来……到时候就可以开始收网了。”

        她没有生气，只是想：……也许是因为她不是个好母亲。

        ……但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在卫嘉被衬衫衣领遮着的脖颈上，似乎有一抹红痕若隐若现。

        他说到一半，又好像惊觉了什么，陆礼咽下了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