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

        他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行云也只好沉默下来，变回从前那柄不近人情的利。

        与沁垂下睫，语气不紧不慢：“神君若执意要他，那我便只能毁了他。”

        与沁便知自己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这样说着，锦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知这里是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又是谁？”

        她走向行云，每一步都听得分明，连最后站定仿佛都有着利落的脆响。

        终于在此时此刻，高傲的神明才恍然大悟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有哪里是错了的。

        与沁那时恰巧刚刚给他灌完药，还未离开房间，便看见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光浸过他的眉眼，越发衬得锦温如玉，清俊而从容。

        她的视线落到昏迷不醒的锦上，而后扫过屋内站立的二人，傲然：“二位，不送了。”

        “你什么意思？”率先问出口的是丽风。

        面对丽风添油加醋的话，行云动了动嘴，忍不住想解释，却被与沁凌厉的眼锋定在当地。从医仙越皱越紧的眉可以看出，现在似乎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现在看来，他说那个人“冷酷”，倒是一点没错。

        与沁：“我不讲什么情爱、相知还是相守的，神君想必也听不懂。就单单凭一点：阿锦的命，现在还是我说了算的。”

        与沁很久以前便知，锦有一个心心念念的对象，但也是直到他主动请缨随军，她才终于确定，好友口中“冷酷”的心上人是那位战神行云。

        锦刚醒来，便目睹此情此景，慌忙从床上半坐起来，急急地安：“姑娘，别哭了。”

        听完了丽风的讲述，与沁虽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但这一年内发生的事已经大致了解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友竟会被这样残忍地对待，对方还是他爱慕过的人。

        这样的安静，让行云能清晰地接收到与沁说出的每一个字。

        行云纵然已经知晓自己要被兴师问罪，此刻仍是觉得荒谬。他问：“凭什么？”

        而旁有人不肯放过一切能抓住他的错的机会，开始绘声绘色地给与沁讲解起来，从他是怎么把锦抢走，再到锦是如何被他关在随春山里待。

        “……你不能。”

        锦的伤势虽重，但只是外伤，并不难救。与沁翻出府内藏了许久的珍稀药草和灵丹，一天一天这样喂着，人总算是慢慢恢复了些生气，不再像起初那样面白如纸，好似能轻易摧折。

        也只有七个字：“你不要再见他了。”

        与沁站起来，随着她的动作，门外的风雪一时间停了下来，万籁俱寂，只余夜空中飘飘扬扬的雪花与星光。

        行云终于出了动作，像是冻僵的慢慢化开，他的手搭上剑柄，握紧。可那柄剑也好似由千年寒冰铸成，冻得他骨节都泛着白，却仍是不肯松开。剑在空气中徒劳地颤了半晌，方才重归平静。

        “我为何不敢。”

        “我与姑娘，原是认识的吗？”锦问，“实不相瞒，以往的事我好像都记不大清了。”

        在一个晴好的春日早晨，锦悠悠醒转过来。

视线快将行云和丽风戳了个对穿，然后串在一起。

        与沁一愣：“你叫我什么？”

        思及锦此前的遭遇，与沁鼻子一酸，差点端不住手中的药碗，堪堪落下泪来。

        飘了雪的冬夜越发寒冷，北风卷起门前的雪花扑到窗上，站在窗旁的行云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夜的雪、风和星光给冻僵了。不然他为什么面对与沁的质问，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