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忙。”

        我跑过去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问他：“这些是你的作品？”

        小时候的记忆太久远，像是上辈子的事，我隐约记起以前家里的窗台上是有过鸟的，后来不见了，只剩笼子，再后来，连笼子也没有了。

拆字，楼上还剩寥寥几家住。我明明才离开没几年，这里已经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了。

        他翻开画看了两眼，随手把它们进垃圾桶，说：“忘记了。”又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勾着我一路往回走。

        “你哥呢，对你怎么样？”

        我跟在她后上楼，思考着姑姑是不是不好，直到进家门看见姑姑一脸病气地靠在床。

        这些画让看的人十分不舒服，原来祁修明曾经也是个会在纸上涂涂画画的小男生，他被我妈强迫着学了那么多东西，却从来没学过画画。我也总是会忘记，无论如何我都会比他幸福一点的，他不像我，他没有哥哥。

        为人父母怎么会怕自己不到十岁的儿子？

        其实我一早知，我姑姑是个好人，祁修明要我别讨厌她，我真的没讨厌过她。

        可心理医生说他很正常，不知是这些医生集误诊还是水平不够，甚至夸他比同龄孩子聪明，本不需要治疗。

        她说祁修明从八岁就开始研究自杀，有时候会开煤气罐，有时候拿碎碗割手腕，他还掐死了笼子里的鸟，一连掐死好几只。后来被我妈装的监控逮到，他被关小黑屋狠揍了一顿，他笃定地解释，说他听到了，那只鸟求他这么的，他只是帮帮忙。

        家在六层，我坐在堆着灰的楼梯口抽了一烟，到底是没进去，因为我握到门把手时才发现自己早没钥匙了。

        盒子我下楼才打开，里是几张诡异的涂鸦，画上的人眼睛很圆，脸是蓝色的，手、脚、脖子都很细，好像被无数麻绳勒住的结果，有红色的河，白色的树，一堆着火的房子，窗里关着一群嘴巴张得好大的人。

        爱不爱的，我不敢说，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贴大字报告诉全世界――我爱祁修明，上床爱那种爱。

        一关上门，他就变成了发情的疯狗，把我摁在沙发上啃，搞得我后脖颈那里火辣辣的像掉了一块。他咬着我耳朵问：“勾引完了，就一个人走？”子里的东西正抵着我的屁。

        我不会关心人，只能搓着手指，没话找话，告诉她：“多注意休息，要长命百岁。”

        “特别想。”我在他上蹭，把手伸进他后腰，顺着肤摸进子里他的两屁，“想好多年了，快想疯了。”

        可我不太擅长歉。我该抱抱她，最后也没有。

        他一怔，嘴角微微勾起来，笑得活像只狐狸，我的脸，然后把双臂枕到脖子后，语调戏谑又散漫：“想我啊？”

        姑姑家离得不远，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然溜达到了她家楼下。我到时，刚好碰到她女儿正在小区的便利店买牛，她其实该叫我表哥，但从来没叫过。

        “忙就不等？”

        “你怎么回来了？”看见我，她脸上显出惊讶以及一闪而过的恶心，很快又客气地问，“来看我妈？上家坐坐吧。”

        她看见我没惊讶多久，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脸上掬起虚弱的笑，说：“了个微创手术，刚出院，养养就好，不打紧。”

        “不等！”我猛地翻过，把他掀翻压在沙发上，“不想让你了，我本来也不是想要回家。”

        姑姑说，我们家没一个正常人，我哥从小就是个怪小孩儿，爸妈都怕他。

        她跟我聊了好多，关于我家的，关于我哥的。走之前她还给了我一个盒子，很轻。她说里是我哥小时候的东西。

        她比我爸妈要善良许多，讨厌不检点的同恋不算缺点，我可以理解，她当年被请去开丢脸的家长会那件事，我现在依然觉得抱歉。

        我姑认为这是神经病行为，从小不正常，长大就是反社会的变态，该看心理医生。

        我捧着盒子出来时，看见祁修明正撑着伞站在路对面等我。街上没几个行人，树叶透了，滴着水，闪着光。

        “很好。”

        我看不懂，我又错了，只有我是透明的，我从我姑嘴里又拼凑出几片祁修明。他是碎成无数片的，我到现在都没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