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故意没说话，十几秒的沉默，他的小狗只好挪开爪子。

        “先生……”他声音发颤，带着显而易见的求饶。

        一瞬间恍若白昼，所有黑色的线分崩离析。他猛地一晃，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原熙抿紧了嘴，强迫自己专注在动作上，看他调整好齐泽又转往上走。楼上的灯是好的，他听到感应灯亮起又灭掉的声音，而后先生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

        “你得很好。”齐泽轻柔地遮住他的眼睛，亲吻他的额。

        齐泽轻笑一声：“自己遮一下眼睛。”说罢弯腰把他抱起来，感应灯再次应声而亮，让爬上小狗耳朵的绯红无所遁形。

        齐泽静静地看着他哭，任由他的眼泪糊了他满手。

        “保持节奏。”他语气淡淡的，叫人心一紧。

        手掌的支撑点略高，让重心大分压在了下肢，膝盖不能着地，又不得不让肌肉持续发力，几分钟下来就会酸得很。

        “继续，保持节奏。”说完他便径自迈开步子。

        他越往上越是慌张，先生好像真的不在，他要怎么办？是先生因为不满意他的表现所以离开了吗？那他到了还要去先生家里吗？

        爬上24楼，他的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先生的要求并不简单，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来规范自己的动作，以至于那纠缠不清的情绪不知不觉褪去些许。

        眼泪突然不可抑制地夺眶而出，所有的郁闷和失落都如同有了出口的洪水，在山谷间翻腾倾泻。这几周他都好像在走一条又长又黑的楼梯，没有同伴，不知楼梯尽有什么，疲力竭又无法停下，直到最终落入先生的怀中。

        原熙摆好后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累人的姿势。

        前面的人好像本没在意，齐泽走到下一个拐角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已经难以支撑，汗水顺着脖子进衣领里，他每一步都微微发颤，二十几级阶梯像是没有尽。

        “可、可以。”

台阶上，背展平，勾脚，脚尖点地，膝盖不许碰到地，”齐泽等他跟着命令一一动作好，“保持这个姿势。”

        先生他……没等我吗？

        “想要先生抱……”原熙着鼻子，声若蚊纳。

        原熙慌忙想要跟上，却因为突然的提速失了章法，一边想爬快点一边还要顾忌着动作，差点摸瞎撞到墙上去。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黑漆漆的长楼梯通向25层，上面实在太黑了，看不出有没有人，只觉得是个吞噬一切的黑。

        这是原熙第一次被训练以这种姿态上楼梯，先生始终在旁边纠正他，直到他的动作从磕磕绊绊变得协调。

        齐泽在拐角停下来，温干燥的指腹过他的额，了他的发。

        “嗯？”

        齐泽拿手帕给他了脸，又把手干净，小心地扶他起来：“能自己走吗？”

        齐泽看着努力维持姿势的原熙，沉声下了下一个命令：“小狗，爬上去。”

        这几个问题像是解不开的黑色线越缠越紧，在手终于摸不到下一级台阶的时候打成了死结。

        “啪”一声轻响，灯亮了。

        忽然灯又灭了，他被一惊打出个小小的哭嗝，一时也不好意思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