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正在赫伯特松开修的手时，他注意到了那位男仆震惊的眼神。自己和修不像普通主仆那般相，曾为仆人的男子会起疑心并不稀奇，但赫伯特不希望有人多嘴，於是用严厉的眼神警告了他才发动汽车离开。

        “确实，我的理智告诉我本没有必要帮你。我也明白这件事……但是我答应过了你，因为我还记得。所以我也没办法。”

        赫伯特的嘴角动了动，可最後也只是挤出了一个局促的笑容。他发现自己不懂对修说些好听的话，似乎总会让他误会。

        “是我的母亲……”修低声回应，“我的祖父曾是位文法老师。”几秒的沉默之後修又补充了一句。

        修抬起望了望专心开车的人，“我很抱歉。但从今以後，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为难。”

        他烦躁地动了动脖子。

        可他瞥了眼看向修的时候，却又发现他下垂的眼眸里有些沮丧。赫伯特抓紧了方向盘。

        明明自己最看不得他难过。

        “你想回去看看吗？”赫伯特看了一眼修，“但我想很多东西可能已经不存在了。如果你还是要去，就告诉我村子的名字。”

        如非修提起，赫伯特并无打算带他回一趟家，毕竟他也舍不得不顾一切地让修死心。

        赫伯特踩了油门，不再看修。“我相信他们会过得很幸福。”

        修一直低着，沉默着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安妮过得很好……路易斯也很爱她……”

        然而这是赫伯特无法理解的心情，连一位亲人都未见过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这种一提起亲人连语气都会变的心情。

        没办法，即使不说，修也会猜到一些不对劲的事吧。

        这般正经的言辞让赫伯特感到极其不自在，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这种姿态的感谢。

        “你觉得怎麽样？”赫伯特开口问修。

        修双手紧握，些微颤抖的拇指解释了他感动的甚至是激动的心情，“赫伯特少将，谢谢您的慷慨帮助，让我见到了安妮……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赫伯特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高兴，看来安妮没有说什麽会令修难过不安的事。

        可无论如何，自己想要的结果达到了――修也会明白，过去已经过去了，现在那个幸福的安妮已经不需要担心，现在那个欢乐的家庭也用不着费心了。修只需要待在自己边就可以。

        这是修第一次和别人提起逝去的亲人。那种感觉很奇妙，他们明明不在边，却又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除了他们，再也不会有那样不问缘由地爱着自己的人了。

        但话已经收不回来，赫伯特也只能生地转移话题，“你以後也可以写信跟她联系，我想这是件很简单的事……还有，其实我一直想知是谁教你识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