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犹如鹈鹕生吞野兔，用这种生到野蛮的方式，记住里面每一段起伏的频率。

        他拿手中的打火机对准车窗背后惊恐的男人之前，也没有考虑过再次碰见曾经把母亲搞怀孕却抛弃她，让她绝望自杀的人渣，自己会怎么。该发生的事情，他只是任它顺其自然而已，也没有任何负担。

        电梯一开，借口忘拿东西转开溜的研究生边快步向前走，嘴里喃喃，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造孽呀造孽。

        两人聊了一会，研究生注意到对方的脖挂式耳机：“你最近好像一直都着这个，听的是……？”

        “你真的不打算查下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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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郁生饶有兴趣，当即摘下耳机，递到研究生眼前：“正好，我听的这段不太确定是哪种异常类型，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安抚桌台上吱吱叫唤的小鼠，把定量的P2白注进它抽动的静脉，接着，他把上一份对照组在电镜下观察到的反应记录下来。

        切掉蓝牙的通话后，他在实验室一直待到下午五点。晚上还要去门诊那边辅助导师，他先脱掉白大褂，听着耳机播放的另一段录音，心情一点一点沉静下来。

        研究生自然爽快答应，在曲郁生的帮助下重新播放音频，凝神聆听。

        对方反问说：“要是真找到那人，你会怎么？”

        一个熟悉面孔挥手向他打招呼，他点致意，对方快步跟上来，同他一等电梯。

        “心音听诊练习。”

        研究生自上次研讨会和曲郁生坐同辆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交了。毕竟平时都忙着实习研究，见面也只是偶尔聚会或者在走廊打个照面，他是很钦佩曲郁生的，据说才二十五六，年纪轻轻就在二区拥有三篇论文，还是第一作者，医院的人都看好他，这般青年才俊，前途无量的未来医生，是多么好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的人才。研究生内心唏嘘，听说最近对方的家人受伤住院，又有房贷要还，忙上忙下，真是飞来横祸……

        研究生来了神：“嘿，当年我上基本技能课的时候被发现是生理第二心音分裂，平卧引出，坐立消失，立被拉去当全班教材，别说，这分我还是拿最高分的。”

        “师兄，要去食堂吗？”

        “是啊，我答应他了。”

        “和我的想法一样。”曲郁生点点，“老师跟我说你很上进，平时说少多，以后一定会是比我更优秀的医生。”

        高泽靖说：“其实我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他眼睛忽然瞪大，脱口一句音调急剧转高的“我他妈”，往后退半步，像遭受重创一般，木讷望向边的青年。后者始终面无表情，眼神却在敦促答案。研究生定定神：“应该是二尖关闭不全了。”

        但是，出于某种执念，他还是留下了那天高泽靖给他找来的录音线索。只要一人独的时候，他都会拿出这段短短二十六秒的音频来听。

        “假设的事情，反倒往往没有事实发生的事离谱，这样想的话，不就更没有花费时间去思考那种东西的意义了吗。”

        他也笑：“哪天我真撑不住了，可能会在新闻的杂谈版面占一条搜索吧，标题就叫高校医学博士自杀亡，曾被诊断双相情感障碍。”

        录音显然不是模拟的心音，背景的杂音很糙，集中于某个小点，呼呼地刮着耳，让人极其不适。研究生皱起眉，好在从第二秒开始，能听见被掩盖的心，就像特地过理一般逐渐清晰起来。研究生仔细听着，边判断：“这是录音设备录的吧，录音笔？如果是刚好对着心尖，靠近二尖区的地方……似乎有全收缩期风样杂音，盖过了第一心音，是二尖没正常闭合，心室收缩时分血反左心房……嗯？还有别的声音吗，这是……”

        “假设真遇到了呢，这可说不准吧。”

        “为什么。”

        “一般般，最后还是得靠彩超和心电图才能判断。”

        “噢，对，你们是明年要考试吧。”研究生恍然大悟，“师兄你对这块拿手吗？”

        对方笑了：“说不过你，行了，我还怕你会干什么上社会条的事，是我想多了。”

        “我没有想过。”

        “说给你弟弟听吧，反正我是免疫你的冷笑话了。”

        “是么。”

        就像说好的那样，答应弟弟不追溯对方抵的过去，他便不会再碰红线，至少明面上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