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很着急……”说着她捞过旁边的孩子，像要赶紧找个东西依靠似的。小姑娘不明所以，圆溜溜的眼珠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曲郁生。

        “这样吗。”他轻轻放下病历本，“那请先冷静一点吧，既然您知这是大学附属的三甲医院，就应该明白我们这为病人看病的，抓药的，甚至手术室里为医生汗递剪刀的，都是经过系统的学习和培训的人。没有人会愿意让患者冒生命危险，我们也承担不起，所以我们会让您签同意书，答应如果有并发症或副作用，会提供相应治疗措施，我们这么才是负责，而不是像您这样，对我们不信任，让被拖延的时间对患者，对后面排队等待治疗的人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所以请您相信我们，健康所系命相托，我们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最后一句，宛如注入一针安神剂，女人彻底妥协，牵着女儿退到门边。原本要检查的实习生松口气，拿着腰椎穿刺包和注立即上手，进针，接测压，再取脑脊。曲郁生见情况已经稳定，示意旁边的研究生师弟继续守着，自己则漠然地从门口离开。

        “医生哥哥。”

        那个小姑娘忽然走过来拉住他的手：“你一定厉害吧，能不能等一下帮我爸爸看看心呀，他总是说心很快，肯定是生病了。”

        “哎呀，这孩子在乱说什么，不要麻烦人家了！”女人急忙把孩子抱回去，曲郁生制止了她，蹲下，认真看着女孩的眼睛：“那个人是你爸爸吗？”

        “嗯，以前的爸爸和我们分开啦，现在老师他跟妈妈玩得很好，我也喜欢他，他教我弹钢琴。”孩子看看他的牌，利地念出来，“曲郁生哥哥，你可以帮帮他吗？”

        于是，曲郁生留下来，等那几个实习生忙碌完，拿了听诊走到病床前面。腰穿术后病人需要平卧休息，白帘子一拉，这里就剩他，好奇凑过来的小女孩，还有床上那男人。

        “老师，老师，我让医生哥哥来给你看心脏了。”

        对于女孩的呼唤，那人没有反应，据病历记录，他的四肢肌力降到1级，接近痪，这种肌肉的松弛似乎扩散到了脸，他连嘴巴都闭不上，像个被揍了一顿的老狗，有气无力地往他们这边望了一眼。他和那女人一样，都没有认出曲郁生。

        曲郁生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就像所有例行职责的医者那样，把听诊放到那人的口。

        这个区域位于左锁骨中线第五肋间，顺序是从这开始，再移向其余四个听诊区。虽然是为了安抚那个女孩，曲郁生不打算敷衍了事，在环绕的沉闷的心声中寻找病变的可能。

        安静了十几秒，曲郁生忽然抬眼，定定盯着床上的人，另一侧，他反过的掌心倏地闪过一锋利的冷光。

        是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