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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这种时候，母亲歇斯底里的脸总会浮现在他的面前。或许是因为陆昭连亲近的人实在太少了，能够比较的对象不多，母亲本就可憎的形象便会被加倍放大。

        “今天加班费高，我再去跑几单。”

        我是怎么了？

        新年倒计时从一楼住的窗口传出时，陆昭连朝陆彦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想挽留他的手在空中定格，陆昭连慢慢蹲下，侧过闻了闻外套的味。

        复杂的心情涌上心，陆昭连一时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能僵直着任由他抱着。

，哥哥会像一个普通人家的男孩般长大吧。他会拥有普通却扎实的幸福，去上大学，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得过完平静的一生。

        陆彦熙牵着陆昭连的手回到家时，母亲已经打着呼噜睡过去了。两人小心地绕开她，蹑手蹑脚得进了卧室。

        就这点微不足的剂量不可能中毒，脑子却有些晕乎乎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凶。”他抱住陆昭连，在他的耳边不停地歉。

        “哥哥，你太温柔了。”

        陆昭连有些错愕，低里里外外摩挲着外套，“这是……”

        “我学习了。”他调亮台灯，想搓热冻得通红的手。

        这里的房子装不了空调，刚刚了冷风的陆昭连打了个嚏。他有些尴尬地了鼻子，背向陆彦熙。

        “喜欢……”陆昭连抬眼，却迷失在哥哥的笑容里。仅仅是活着已经很艰难了，他的笑容里却还带着一丝天真的稚气。一时间无法动弹，等回过神时，陆彦熙已经挥手走出了房间。

        橘黄色的路灯照在两人上，在冬夜中透出一丝虚假的温。

        明明你什么都没有错，可为什么歉的总是你？

        陆彦熙慌忙起，不知所措地看着陆昭连。

        “我会好好读书的。所以哥哥，不要再歉了。”

        是新衣服独有的甲醛味。

        心脏在膛中狂，冰冷的手指碰到脸颊，却被火热的温度吓到。

        他眼睛的颜色比别人要淡一些，是茶色，此时因为兴奋而变得明亮，像宝石一样。

        “新年快乐，喜欢吗？”

        “哥哥……”陆昭连一向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对此刻陆彦熙的拥抱也有些无所适从。

        一件崭新的外套被搭在肩上，陆彦熙笑嘻嘻地扳过陆昭连的脸，仔细地上下打量一番。

        陆昭连从来没有在学校里提过自己家里的事，自然也没有带同学回家里玩过。毕竟在这样繁华的一线城市，每当霓虹灯点缀出夜景，街边万家灯火通明，谁会相信，还有人住在这样狭小又拥挤的棚区里？想要逃离，却看不到希望。

        “嗯，我弟弟真帅。”

        这样的情感对于他来说是恐怖的。明明对全世界都抱着不信任的态度，却唯独对哥哥暴出自己的弱。

        与此相对的，是哥哥如同救世主般出现在他灰暗的世界里。陆昭连总是警惕着边的所有人，用冷漠筑起一与世隔绝的高墙。然而陆彦熙轻而易举便击碎他内心的防线，让他产生了莫名的依赖。

        咦？

        说是卧室，其实只是一个10平米的小隔间。里面堆满了如山的杂物，一张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书桌，勉强能落脚的地方，用木板搭了一张“床”。这就是兄弟两人住的地方，时至今日，他们依旧要挤在一张床上入睡。

        陆昭连的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