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渐转暗了，李允涛坐在屋里给夏老爷轻摇着蒲扇。

了时兴的大红喜服该是为了冲喜，对襟上褂花样繁复，摆长的裙褶间挂摇着黯金铃铛，随着走动叮叮当当地轻响着。

        夏沐的眼睛像浸在水底下的石，水亮亮的，他眼下还留着被划烂的一浅痕，更显邪异，这让李允涛甚至想着，也许夏家该除的孽祟是他才对。

        夏沐抬手狠打了李允涛两个耳光，将他扇的眼冒金星，半张脸全麻了。

        老太太终于骂了一声，大搀着她快步来到夏沐跟前，夏沐连忙抬脚退回去，哂笑：“娘，我眼花了。”

        夏沐大摇大摆地在夏老爷的脚边坐下，“我爹只剩口气在这儿，你嫁进来莫不是看中他老二好使唤，想坏了他的子？”

        李允涛觉得可怜，听说这幅样子躺了大半年，要死未死的，单在这儿活受罪。

        李允涛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企图这样挨过一劫。

        李允涛垂下眼，他不大认得夏家的人，夏沐一绫罗绸缎的，打眼一看便知份不寻常，他不敢乱说话，唯恐犯了错。

        李允涛生懦弱，他被二爷的话吓得动弹不得，只能眼里噙着泪，任自己大片蜂蜜色的膛出来。

        李允涛立刻推开夏沐，攥起碍事的下裙往门口跑——他不敢乱喊，怕叫一大家子的人全听见，给自己惹大麻烦。

        李允涛被搀送进老爷房里时，夏沐正倚靠在二楼被的锃亮的木栏上看着，他懒洋洋地着鸦片，觉得前不久烤的他心慌的热意终于缓了过去，输钱的怨气也消下不少。

        “呃——”

        李允涛抿着嘴不说话，他脸上的胭脂明明被汗洗去不少，可这时候腮颊全红起来，像是又搽了一遍似的。

        夏沐俯在他上，撩开自己的下袍，开始解起了腰。

        夏沐弯腰俯向李允涛这，唐突地拽住他握着蒲扇的手腕，直挨到他脸跟前，“说啊，二娘？小妈？”

        “混账东西！还不拿开脚？！”

        “喊你两声小妈，真当自己是好东西了？”夏沐又跟过去，将李允涛堵在桌角，“你得叫我二爷，浪货。”

        夏老爷只剩个子躺在床上，他一张满是垂肉的老脸泛出蜡黄色，眼睛总闭着，有时翻起眼白，常着涎的紫嘴半张起抽颤，看着吓人。

        李允涛一黑发全散了，凌乱地绕在脸上，看着却更像是被糟蹋过的婊子，当夏沐解他的纽扣时，他又不安分起来地挣扭起来。

        夏沐合了门扇，见李允涛正坐在木凳上给他爹摇蒲扇，便笑：“你这媳妇当的不错，才过门就知冲我爹卖讨好，只可惜他是看不见了。”

        夏沐伸手往他沉甸甸的前一抓，笑：“倒算大。”

        李允涛心里直发慌，他扭着胳膊要挣开，可夏沐狠钳住他的腕子，从床上就要下来。李允涛忙站起躲开，后退几步靠到放着红烛的桌边，终于开了口，“你干什么？”

        外边纷杂各异的虫鸣接连响着，为越发重的黑夜伴上一首哀曲。

        李允涛没见有簪子落在地上，然而夏沐却向他跟前倾，脚下由此愈发用力。

        夏沐没挪脚，新娘转过来看他——正是一张男人的相貌，窄额宽脸，眉深目，搽了胭脂的腮颊与眼尾溶成一片嫣红，他低望向地面，摇挂着的珠饰在他额前颤了颤，像水珠打在厚的叶子上，弹溅向半空。

        “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让人知了，遭殃的只有你。”

        夏沐转上楼，不知干什么去了，而堂下坐宾只当没看见方才的插曲，依旧笑着恭贺。

        新娘走路不似三寸金莲的女子，他步伐沉稳，步子迈的踏踏实实，可就要到祭桌跟前时，新娘子一顿。

        夜深了，细长的火苗在了蜡泪的半截红烛上蹿跃，白墙上朦胧的大片光影跟着它闪闪烁烁。

        “好好的男人，扮成婊子一样。”夏沐开始胡乱揪扯下李允涛上的东西，连着被扯下来的发丝一齐甩在一边，而后他将李允涛压躺在桌上。

        他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李允涛看过去，发现进来的是晌午才碰过一眼的夏沐。

        “你！”李允涛刚才没往那方面想，这时才恐惧起来，夏沐又压到李允涛上，摸他圆的屁，“我爹弄不动你，我这儿子的替他给你解解。”

        老太太惊得大骇，旁人也吓得面色煞白，而出这等荒谬事的夏沐仅是想看看新娘的脸，出来拦了一拦。

        后边有只脚踩在新娘过长的裙摆上，令他向后掣去半步。

        老太太气极，抬手“啪”地打了夏沐一嘴巴，力不重，可她指上的护甲却刮破夏沐的脸，留了细长的血。

        在这月光皎皎，凉风渐起的午夜，在床上睡了两年多的夏老爷忽地绷紧子，咙里嗬嗬拉拉地浑响几声，一偏，无声息地死了。

        李允涛一痛，子跟着向后倒，夏沐扯着他上的那些玩意儿，将他拉了回去。

        “二娘，簪子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