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宣：“微臣人微言轻，掺和不得此事。慕远怎么想，微臣也无从得知。只有一件，慕远既然嫁与王爷，晋王妃的面子，还是要的。”

        为晋王，千金之躯，跪天跪地跪皇上，岂能跪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将军？

        ……苏璟笑：“皇弟好想法。”

        那个时候旁边人都骂他，慕宣差点气死，咬牙切齿地要他休妻，苏泠就在一旁黑脸看着朝上的闹剧。

        不知为什么，这“二皇嫂”三个字，在他嘴里变了味。

补全了剩下的话：“晋王已将那侍妾赶出府，我们也不好多强求。但微臣希望，晋王殿下能给慕远一封休书。慕远是我看着长大的，那碗堕胎药虽然是晋王给的，却是他自己喝的，不怨任何人。只是他生顽劣，在王府规规矩矩地待了三年，早就厌了。如今晋王殿下看他不顺，他也不想再待下去，不如休了他，于他于晋王都是一种解脱。”

        “父皇，今日之事是儿臣有错在先，儿臣愿在府中闭门思过，也请父皇不要忘了南阳的事。”

        苏泠恍若未觉，说：“虽说如此，但二皇兄，你为我大衍嫡皇子，不可无后，皇嫂既已不能生育，若按七出之条，休了也无妨。”

        苏璟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六皇弟怎知本王的意思？你二皇嫂与本王诸多恩怨未了，休妻之事，还得问问你二嫂的意思。”

        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苏璟笑了下，出口却有些沙哑，他又闭了嘴。

        然而他却只能看着，他不能跟王爷叫板，不能与皇上交心，不可让朝臣以心比心，即便是苏璟的后院之事，也不是他一个将军可以质疑的。

        战场上杀出来的将军，冷下脸来也是可以唬人的。

        慕宣刚才一直没有插话，直到听到这，他终于开口了：“王爷说笑了，家父不过一介草民，当不得王爷如此大礼。”

        慕远再怎么样，也是他慕家的人，却被这群人三言两语推来推去，成为治苏璟罪的最佳理由，苏璟拿来当挡箭牌的最好洗白方式。

        然后炸开了锅。

        “那时慕将军是个急脾气，这还真有可能是他干出来的事。只不过他的孩子怎么就一点不像他呢？”

        “苏璟，”皇帝绷紧了脸，“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慕宣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假话，那就真的是慕远自己喝下去的，可他明明记得就是灌下去的。

        继而收敛了笑容，正色：“父皇，此事是儿臣过错，慕远与儿臣的婚约算来已有十五年，当初定下婚约还是因为慕老蒋军，想来慕将军为国劳多年，最后战死边疆，其子却折辱后院，是儿臣对他不住。儿臣愿往慕府，在牌位前跪满一天一夜，当面赎罪。”

        他倒是并不在意。

        果不其然，有几位大臣的窃窃私语传到了苏璟耳朵里。

        大殿上有一瞬间，死一般地寂静。

        “那碗堕胎药虽然是晋王给的，却是他自己喝的。”

        如果真是他自己喝的，为什么见到自己第一眼还会哭？

        “璟儿，”皇帝开口，“你的王妃，你是怎么打算的？”

        苏璟自认无话可说，只回了一句：“将军的意思，本王晓得。”

        苏泠便说：“二皇兄怕是早就心有所属，既然慕公子不愿，不如父皇主，一圣旨撤了他的妃位，自此皇家与他再无瓜葛。”

        “天命难违啊。”

        他天下午刚灌的药，第二天早朝还没人知。于是故事由他讲述，故事里的慕远是个妒妇，他自己是个被美色迷昏的昏臣，昏臣恼妒妇所，怜小妾之弱，一怒之下将皇帝给他的任务撂在一边，夺正妻之子，小妾之心，弃百姓于不顾。过了一夜后幡然醒悟，上朝请罪。

        现在，哦，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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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上去像是忍了很多。

        苏璟知，所以刚才这话他是说着玩的。他自然不能真的去跪祠堂，就算他去了，估计慕将军也会气得从棺材板里出来吧。

        记得那时苏泠的表情阴沉沉的，看眼神是想上来撕了自己，他还纳闷自己这把柄送上门来让他挑他怎么脸色还这么臭。

        当时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休妻，只是休妻注定还要再娶，京中贵女大多心高气傲，是看不上他的，凑巧他也看不惯贵女的心气，这挤到一起相看两厌还不如跟慕远眼不见为净。

        所以这一次…他也重生么？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璟未答。

        只是这一次，

        苏泠出言倒是狠毒，丝毫不顾及高坐龙椅的皇帝，句句把苏璟往不仁不义上。

        皇帝被他们绕的疼：“南阳的事先放一放，罚晋王闭门思过一月，退朝！”

        前世的慕远看着那碗药抿不语，就是不喝，后来的记忆不大好，反正药就这么喝了。

        “此事晋王有错在先，末了休妻还是抬举慕远，想必慕老蒋军要是知了必要拿起刀来闯王府吧。”

        前世他回来第一次上朝就把这事出来了，自己的。毕竟他回来没有圣旨，总要给自己找个借口。借口就是府中这些糟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