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没有回。

        他在原地挣扎了好一会，才艰难地选择了站起来。

        他现在终于懂得后悔了。

        天上就要黑了。

        慕远松开苏璟的手：“王爷既然有要事，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好像除了这两个字，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杜梁，南阳太守，任职十三年，从未出过差错。”

        他又把低了下去，他不想起来，懒得动弹，可是现在已经傍晚了。

        “走吧，我带你回家。”

        明天他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自请离都，他也有一块封地，不算多么富庶，但也有山有水，有村有镇。

        三皇子苏卿，素来不参与朝堂之事，母妃淑妃盛不衰，外祖父有个有名无实的爵位。他早些年封了豫王，就出了帝都守封地去了。

        “王爷，您可回来了！今天晌午杜梁回来了，下午进觐见，说是要与您当面对质！今天下午申时三刻里来人传您过去，可是您不在，老派人去找，但是找了整个帝都也没找见您……您”

        “是，”家应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慕远，“王爷，这上要到用膳时间了，您看您是在哪儿吃？”

        慕远把手搭到了苏璟手上，借着力气站了起来，山间的凉风得他一哆嗦。

        苏璟刚进门，还未走到正厅，家就着急忙慌地迎出来了。

        现在已经深秋，天很凉，更何况这里还是山。

        两人之间终于再无话可说，踏着杂草与乱石一步一步地相携而去。

        他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

        前世他回到帝都后倒是仔细查过，发现这人明面上是苏映的人，暗地里却和苏泠搅在一起，实际却是听命于苏卿。

        苏璟把自己的外衣解下来，披在了他上，他像是有很多话要说，然而踌躇良久，最后也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可能是长时间没开口说话的原因，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苏璟坐了下来，看着下面的风景发呆。

        他抬看了苏璟一眼，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然后转走了。

        他倒是不介意在这里呆一晚上，可是不行，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不过这些大概都不是苏璟该关心的，这事理不好，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想争了”不是一句话的事，他背后势力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何况他过的事都在各位那里都留有把柄，万一断了之后投奔仇家，苏璟将死无葬之地。

        他记得当时赵廷惊诧的眼神，他肯定觉得自己疯了。

        他离重生回来不过五天，这五天里什么也没，但杜梁明显是有备而来。

        此时的夕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色很暗，夜风很凉，前路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慕远抬看他。却见苏璟冲自己笑了一下，有点勉强的微笑，然后伸出一只手：

        说完也走了。

        但是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今天早朝上他跟那群人绕来绕去，别人烦他，他自己也烦。

        “杜梁？他今天就回来了？”苏璟按了按额角，杜梁不是别人，正是南阳太守，“现在已经戌时了，再去也晚了……这样，先写一份折子解释解释，让人递到皇上那里，本王明天早上再过去。”

        阵阵凉意拉回了苏璟放空的思绪，他抬，将要落山的夕阳散着红光，刺眼得很。

        然后他俩到了山，没去寺庙里求神拜佛，苏璟领着他到了山的背面，那里荒芜一片，恰好能看到护城河和远大片种着庄稼的田地。

        等他们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戌时了。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不想争了，死了就死了吧。

        前世直到苏璟死苏卿也没什么，也不知他用杜梁何用，要那些钱什么。

        …………

烦，他没走大路，走的是碎石满地杂草丛生的小路。

        上午把赵廷找来，是跟他提个醒，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不想争了，你们都散了吧”。

        苏璟站在原地，看着慕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对家吩咐：“本王不回房了，把晚膳送到书房去吧。”

        慕远站在他背后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走到他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