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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伤者

        老翁喃喃说:“若歹人已除,为何谢郎不进来?”

        说着,他摊开手臂,怀中浮出万千莹光,凝成自己的本命灵琴。

        容玉缓慢地叹一口气。

        阿兄和他说这些的时候,倒是额外提起:“……当世若有可以飞升之人,那只会是雪明了。”

        

        容玉看此人,谢雪明神色却微微变动。

        思绪由此延伸开来,过往种种浮于心间。

        他们当下所在,不过是三千世界中的一瓢弱水。人外仍有人,天外仍有天。

        容玉靠在床,老翁老妪正焦灼地探听着外面动静,而容玉望着床上的帷幔,视线缓缓转到前青的莲弟子上。

        这样想着,外间的响动似乎也平息了。

        容清的嗓音在耳边徘徊,容玉的心思一点点淡了下去。

        最可怕的是,他如今还那么年轻,就有了这样的实力。

        他前面没有心情,到此刻,外间虽危险,但他自己算是“安全”。以至于容玉总算有余裕,来看此人面容。

        老妪呐呐不言,想来自己也找不出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

        只是“飞升”二字,对于容玉这一代人而言到底太过遥远,是往前千年万年的先辈才曾到的事情。

        容玉伸出手,在青年额探了探。

        青年眉痛苦地皱起,在此前的几声呢喃之后,又陷入深深昏睡。面颊上浮出一点红,像是发起高烧。

        他侧,似在分辨外间动静。过了片刻,床上青年尚未睁眼,谢雪明忽而说:“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是人是鬼,一试便知。”

        老妪与老翁出惊喜目光,容玉侧看去,再笑一下,说:“没事了,等谢雪明回来就好。他如今不在,兴许是前去

        若在他眼前、而今昏迷不醒的青年是君子,他便不会与和“夫君”一同南下降妖的容玉发生什么。而若此人非君子,那便又是一个白琅,对容玉毫无意义。

        容玉安地说:“大娘,你忘啦?我是一个琴修。”

        他自问:我此前为何没有发觉呢?阿兄分明那样在意谢雪明。

        容玉知她害怕。但容玉同时也知,如今的环境,整条船上,只有谢雪明一个战力。说到底,他们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两人神思不属间,容玉看着盆子里浑浊的血水,对老妪说:“大娘,请你再帮我打一盆清水来。”

        老翁说:“怎么外面没有动静了?”

        完这些,床上人低低呻一声,似要醒来。

        两人讲话,容玉叫过老妪,低声耳语片刻,老妪便离开了。过了会儿,端了盆清水来。

        船边一样出现点点莹光,将这艘小船笼在其中。

        他以琴音为媒,布出一个防御法阵。

        旁边老翁老妪讲话,还是既惊且怕,自以为小声,可一言一语容玉都听得分明。

报官,死了也算白死。便是如今,唉,都说那水匪子擅使弯刀,这后生的伤,也像是弯刀所致,我们呀,方想起这事儿。”

        容玉拢起袖子,为床上青年,再敷好伤药,包扎得当。

        容玉抱着这个念,目光长长久久落在青年面颊上,模糊地想:或许,他便可以?

        老妪哆嗦一下,出为难目光。

        容玉抱琴,拨弄琴弦。

        这个念一起,他又想到外面的谢雪明。

        容清曾说,青莲弟子品行皆佳。此门另有一个别名,换作“君子宗”。

        容玉听着,恍惚地回想,自己曾经听阿兄说起过,修士之中,曾有“破境飞升”的传说。

        谢雪明的确是当世最强悍的剑修之一。

        老妪说:“兴许谢郎已经除去歹人。”

        是个俊俏郎君。

        待他离开船舱,不消片刻,外间响起剑声、痛声,和呼啸的风声混合在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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