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离得很近，容玉专注地看着深浅人，指尖蹭过林石的眉眼、面颊，连脖颈都不放过。

        林间不算好走。

        林石想一想，还是试探一句：“少侠知晓甚多，林某实在佩服。”

        容玉心念一动，开始教林石自己易容。

        林石蹲下来，看溪中自己的倒影。容玉则在一边，通过溪水旁边的脚印等痕迹，判断暗卫等人的去向。

        而后因为容玉的动作愣住，嗓音打颤：“邱、邱策！你这是什么？”

        容玉倒是轻松的，说：“不必这样说，是我自愿要帮你。”

        容玉笑了声，说：“嗯？这就知你是‘林某’了，不错。”

        容玉笑：“当然算。此离北疆边城不算远，若走官，不到一个月便能到。可你我要绕开其间诸多城池，要麻烦许多，恐怕要走到来年了。”

        林石侧看他，见阳光照在容玉眉眼上。他看到了一张普通、寻常，走在人群之中，都不会有人留意的面孔。

        容玉却皱眉，更加确信地想：此人模样实在惹眼过。

        男人不敢动弹。

        他屏住呼，乖乖让容玉用手指在自己面上摩挲。

        林石起先疑问：“这是什么？”

        容玉在地上画图，林石看着，喟叹，说：“我方才想，若军中大夫也知晓这些，那我军将士，该多活多少。”

        容玉：“别动。”

        秋冬衣厚，哪怕容玉抬起手，也不会有衣袖落、被林石看到手腕上布条的风险。又兼林石不过凡人，与他

        这让他大感疑惑。

        两人坐在林间，篝火“滋啦啦”地烧着，上面烤着容玉打来的一只野兔。

        不必如此。

        容玉很快察觉，林石虽记忆全无，但这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他说一次，林石就能记住。

        肉被烤制的香气已经冒了出来，但火边的两人依然专注。

        这让林石更加好奇了，他想知，在这份伪装之下，“邱策”的真实面容究竟如何。

        容玉温和地说：“你如今学了，往后，也能教给其他人。”

        容玉神色专注，眉尖因为此刻所想而微微拢起。

知是在琢磨什么。须臾后，他粲然一笑，柔声说：“你说了算。”

        容玉说：“他们仿佛是往另一边去了。”

        他用木棍在地面，画出一张人面上的肌理图。林石看着，大为感叹，问容玉，是否通晓医术。

        林石：“……”

        林石眸色微动，侧看容玉。

        容玉看他这样勤学好问，也来了些兴味。

        但容玉先一步察觉什么。他抛下木棍，去取火堆上的兔肉，说：“吃吧，吃饱了便休息，明日再上路。”

        林石迟疑，说：“我仿佛不长这样。”

        林石告诫自己。

        林石回神，问：“这算好事否？”

        林石并未丢掉对容玉的信任，他只是不明白。

        林石说：“抱歉，这样耽搁你的事。”

        等容玉对自己对林石的“易容”感到满意，站起，林石张了张口，到底没把那句“你知我是何模样，那我也想知你是何模样”说出口。

        这日清晨，容玉与林石二人行至林间一条溪边上。

        他思索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盒妆粉。

        容玉说着，将水灌满。两人吃了饼，就这样上路。

        容玉笑一笑，说：“非也，只是曾跟随一位医师长辈修习，有些心得。”

        他讲话的时候，视线并未放在林石上，而是半蹲着，用手指摩挲地上脚印，从脚印的度来估量暗卫们何时在此地留过。

        容玉随口：“是，但你如今就长这样了　。”

        林石兴致，问容玉，人面如此，那人又是如何？

        最先那会儿，林石走路的时候，还要带一种清贵气度，仿佛上穿的不是布衫，而是锦袍华服。但等到这日晚间，林石再走路，已经和容玉一般，是饱尝生活之苦，却又坚韧不、要去北疆谋新生活的民丁了。

        这样的距离，林石一样可以看到容玉面上细节。他此前就有疑问，如今，林石可以确信了，自己看到的，也不是容玉本来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