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地的闷响。

        血腥味扩散开，雪利僵地趴在地上，声音颤抖：“我没有看到你的脸，我什么也不会说……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他被一团从天而降的温云朵裹住了。

        绵厚实的驼绒披风还带着过路人的温，顿时驱散了浸入骨髓的寒冷。

        “你怕什么。”过路人的声音依旧冷漠，仿佛杀掉三个黑帮打手是再随意不过的小事，“我可不是只会欺负女的男人。”

        雪利鼓足勇气抬起。过路人的面孔浸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薄荷绿的眼睛与致丽的下颌。

        然而只是惊鸿一瞥，却足以感知那种阴郁华丽到极点的美。

        雪利鼻尖一凉，原来天空飘起了雪花。

        “你的发色很特别。”过路人说，“这种天气还在卖淫，你应该很缺钱吧？看在发的份上，我可以买你一晚。”

        过路人并没有去旅馆开房的打算，他并不想碰雪利，甚至不太想沾贫民窟的地面，而是独自坐在屋檐的滴水兽石雕上，像只孤僻的黑猫。

        “你为什么深夜来到这里呢？”雪利问，“夜里很危险。”

        他当时并不知这个过路人――也就是莱茵――危险也许比半个城区加起来都要高。

        “监我的人临时有事走了，我睡不着，所以出来梦游。”

        雪利：“……啊，这样。”

        “好让他知看不利会有什么后果，以后不再玩忽职守。”

        雪利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似乎对监并不抗拒。

        大片的雪花飘落，雪利银白的发尾也沾上了雪色，他忍不住担心过路人的：“我把披风还给你，屋风很大的。”

        “脏了，你自己留着吧，接好。”

        雪利伸出手，接住一枚金币，还有一支玻璃试，里面是无色的。

        “你很聪明，没有开口求我带走你。试里是毒药，你应该有憎恨的人吧？那么――亲手杀了他。”

        过路人的声音渐远，滴水兽上已经空无一人，很快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一切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幻。

        雪利握住他的馈赠，之前的委屈害怕迟来地涌上心，少年忽然嚎啕大哭，用披风紧紧裹住半的。

        ――你应该有憎恨的人吧？

        ――那么，亲手杀了他。

        雪利到了。

        他用毒药杀死了酒吧老板，挑起了黑帮间的猜疑火并，然后又杀死了老院长。后来他被来理治安的异母哥哥希尔德认出，得以在教廷学习。他不择手段向上爬，从小小的见习祭司一跃成为最年轻的光明祭祀。

        再后来，他在哥哥死后差一点成功地杀死了莱茵。

        是的，早在重逢的那一刻，他就认出了哥哥希尔德所守护的殿下，正是那晚的过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