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习惯，李子寰越被晏笑言所引。

        快八年了。

        下一秒，晏笑言看到微微向前俯的李子寰，开始疯狂想逃离这个人，但这个举动，也就在这一瞬间，刺激到了李子寰，他仿佛又想起当年，晏笑言前一天还在笑脸盈盈地跟他告别，第二天，这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那就是和李子寰理智地谈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眼中有着连海水都无法扑灭的火焰，唯有把一切都化为灰烬，才是终点。

        他活得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人，他只是为了监视晏笑言而诞生的存在。

        起初，他只是被父亲作为一个工，去监视那个，名叫晏笑温的人的儿子。每一天，他都要把晏笑言的每句话写下来，然后要给父亲看。后来，李子寰发现这种行为本没有意义，因为他的上早就装好了微型摄像和录音笔，他和晏笑言的一举一动都被父亲看着。

        快要八年的时间，他本忘不掉晏笑言在他世界留下的一切。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好像，天生是来拯救自己的。

        母亲常年不在家中，与父亲相伴的日子总是冰冷的。父亲是暴力的，不仅仅是肉，也是神上。被电过、过、打过都不过如此了。有一次，因为他忘记记录了一天，关于晏笑言的行程，被父亲发现了，父亲扇了他一巴掌，脑子晕乎乎的，在清醒过来之后，鼻子里的血已经源源不断地在往外了。血的味是腥，混在嘴巴里之后，味又被无限制地放大。神上的压迫，也只不过是日常该有的，父亲总是无形地让他明白自己的愚蠢、弱小还有无能，一无是的自己，什么都没有的自己。面对这些，李子寰总是在默默承受着，只是偶尔，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手上总是沾满了小动物的血迹。

        他就像是一束，强大到，可以完全引黑暗的光。

        而可怕的事，却在一刻有了颠覆的改变。

        他理解父亲的暴怒，他理解父亲的望。

        李子寰渐渐地，渐渐地，开始习惯有晏笑言的存在。他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声音，习惯他的眼睛，习惯他的发，习惯他的肌肤，习惯他的味，习惯他的接，习惯他的感觉，习惯他的爱好，习惯他的笑容。习惯他的一切。这个人已经被进了李子寰的生命中，以缓慢、激进、或者说强制的方式。

        所以一切行为，都可以被合理化，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被接受。

        晏笑言和常人不同，他对任何人都毫无戒备，哪怕对方本就满意恶意的靠近他，但是晏笑言依然也可以笑脸相迎。他好像不在意，他不在意这些伤害，他不在意名为邪恶的东西，他不在意在人心深最黑最暗的望。

        父亲为了那个男人，用尽手段，却还是输给了那个女人。经常在夜里，父亲都会静坐在书房，看着一本又一本的相册，或者，拿出盒子里的一个项圈，摩挲许久。他的眼睛跟自己一样，沉得像大海，明明应该是明亮和美好的爱，却被父亲压抑在了人心中最汹涌和阴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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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寰看着这样的父亲，他理解，他明白眼前这个恶魔所想的一切。

        他们只是在彼此消磨时间，直到彼此都消磨殆尽。